景昭冉轉頭,看見他不知什麼時候出現,正含笑看著他們走過來。
追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t̴̴w̴̴k̴̴̴a̴̴n̴̴.c̴̴o̴̴m̴̴輕鬆讀
瞿俊峰的目光越過謝辭淵,看向遠處的河堤。
幾個黑色的身影正站在夕陽里,雖然看不清臉,但那股氣勢隔著百米都能感受到。
他看向自己的親衛,那人無奈地搖了搖頭——攔不住。
男人的手從她身後伸過來,穩穩地接過了那杯茶。
仰頭一口乾了,喉結滾動,茶水順著嘴角淌下一滴,他用拇指隨意擦去。
「正好渴了。」他將空杯遞迴去
一旁侍候的男人正要接住
「啪」的一聲
茶杯墜地,發出碎裂的聲響
謝辭淵的表情也沒有變化,依然帶著笑,可那笑意不達眼底:「抱歉,手滑了」
一片寂靜
「辭淵啊,怎麼突然來了?也沒說一聲。」瞿俊峰臉上重新堆起笑容,語氣熱絡打破了尷尬的氛圍
「瞿伯。」謝辭淵將景昭冉的手握進掌心,十指相扣,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安撫她
「你帶走我的媳婦,也沒跟我說一聲啊。」
四目相對。
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味,氣氛緊繃
瞿俊峰的笑容不變,眼底卻多了一絲冷意。
謝辭淵原本明亮的雙眸也瞬間眯起,眼底迸射出凌厲的光芒。
景昭冉看著劍拔弩張的二人打破尷尬:「瞿老別見怪,二爺是擔心我回家晚了」
「哈哈哈——」瞿俊峰率笑聲在河面上迴蕩,「你這占有欲!我才請昭冉喝杯茶,你就等不住了?」
「果然是新婚小夫妻,一會都捨不得分開」
謝辭淵低頭看向景昭冉,目光溫柔,聲音卻清晰得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瞿伯說笑了。畢竟上次請她喝茶的人,都還沒入土呢。我怕她下手沒輕沒重的,傷了您可就不好了。」
瞿俊峰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當然知道謝辭淵說的是誰——謝修遠。
親手被他送走的倒霉鬼。
「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告辭了」
瞿俊峰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釣魚竿,語氣恢復了方才的閒散,
「行,你快帶昭冉回去吧。天黑了,這條路可不好走。」
謝辭淵點點頭:「下次我單獨請您吃飯。」
說完,他牽著景昭冉,轉身離開。
兩個人的背影在夕陽里拉出長長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刀疤臉看著那兩道身影越走越遠,不甘心地湊上前:「瞿老,就這樣放她走了?」
瞿俊峰瞥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沒看到謝二都親自來要人了嗎?」
他頓了頓,語氣沉下來:「你打得過他?還想留人?」
刀疤臉垂頭不語。
「不過,今天也不是沒收穫。」
瞿俊峰的目光落在水面上,魚漂一動不動,「這個女人挺聰明的,這麼能忍。」
「瞿老,她反應那麼平淡,會不會我們找錯人了?」
瞿俊峰沉默了很久。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暗紅。河面上的金色褪去,變成了沉沉的灰藍。
「再試探試探。不可妄下定論。這次寧可錯殺一千,也不可漏殺一個。」
他轉過頭,看著刀疤臉,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出刀子一樣的光。
「上次的教訓,你還沒吃夠嗎?」
刀疤臉渾身一凜:「明白。」
水桶里,那尾鯽魚安靜了下來,不再撲騰。
車裡,后座的隔板緩慢升起
「你怎麼來了?」
景昭冉側頭看他,指尖還搭在車門扶手上,
謝辭淵靠在靠背上隨意擱在她座椅後方。
他噙著笑看她,眼底的光在暗色的車廂里忽明忽暗:「我來接我夫人,需要理由嗎?」
他頓了頓,偏頭看她,
「冬之可不是個擺設。」
景昭冉沒接話。
她收回目光,手指搭在窗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玻璃,發出細微的「噠、噠」聲。
「你怎麼惹上這個老狐狸了?」謝辭淵的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他一般可不請人喝茶。」
瞿俊峰——為人狠厲,奸詐,愛算計。
請過喝茶的人,沒有一個是全頭全尾走出來的。這也是他不喜歡和他共事的原因,心眼太多。
三年前那次,是唯一一次二人一起辦事。
景昭冉的指尖在窗邊停了一瞬。
「這我可不知道。」她轉過頭,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彎起,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要不二爺反思一下,是不是得罪了他?夫債——妻償啊。」
謝辭淵看著她,目光深邃:「那謝太太願意陪我嗎?」
景昭冉看著他。
她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唇角那點笑意慢慢漾開。
「那當然是——」她拖長了尾音,聲音軟得像在說情話,然後猛地一收,「不、願、意。」
一字一頓,乾脆利落。
話音未落,她已經低下頭,拿起手機翻看消息。
屏幕的冷白光映在她臉上,睫毛的陰影落在顴骨上,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謝辭淵看著她,他啞聲低應:「小沒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