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監護人」

2026-09-05 16:44:05 作者: 雲天門門主
  紀硯清嘆了口氣,利落起身,拍了拍膝蓋上沾的草屑,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口

  「我來給二嫂複診。」

  沈檀潮被岑晚從背後推了出來,踉蹌了一步,差點撲進灌木叢里。

  她穩住身子,尷尬地揮手:「二、二哥……我們來看二嫂……」

  岑晚笑著附和:「對對對……順便看看二嫂恢復得怎麼樣……」

  「還有四哥也在。」

  沈檀潮想起什麼,舉起手機。

  屏幕已經黑了。

  她眉頭一跳

  靠,路一白這個豬隊友,居然把電話掛了!

  忒不仗義了。

  她恨不得順著信號爬過去掐死他。

  那頭,路一白半躺在床上,盯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緩緩放下手臂。

  他望著天花板,長嘆一口氣:「小九,自求多福吧。」

  還好他掛得快。

  以二哥那個脾氣,他這條尾巴骨還沒長好的老命,怕是要再斷一次。

  旁邊目睹全過程的阿成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四爺……您的良心不痛嗎?」

  路一白理直氣壯地翻了個身,牽動傷口,齜牙咧嘴地吸了口冷氣:「痛。渾身都痛。不差這一下。」

  阿成:「…………」

  此時的楓丹白露,

  謝辭淵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三個「不速之客」,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慢慢掃過去:「你們很閒?」

  「不閒不閒!」沈檀潮連忙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我們這就走!馬上走!一秒都不多待!」

  「你們繼續,繼續。」岑晚拉著沈檀潮的袖子,腳尖已經開始往旁邊挪。

  但已經來不及了。

  「既然這麼愛看——」謝辭淵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那就留在這兒,多看看。」

  最後幾個字咬得很輕,卻像釘子一樣把兩人的腳釘在了原地。


  沈檀潮與岑晚對視一眼。

  小命危矣…………

  兩人同時眨巴著大眼睛,瘋狂朝泳池裡的景昭冉使眼色

  二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那眼神之熾烈,表情之悲壯,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推上刑場。

  景昭冉:「…………」

  她看著求生欲極強的兩人眼睛都快抽筋了,眼皮跳了跳。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被謝辭淵半摟著的腰,猶豫了一下,伸手拉了拉旁邊男人的袖子。

  「那個……她們倆是來找我玩的。」她斟酌著措辭,「也不早了,要不讓她們先走?」

  謝辭淵低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景昭冉被他看得有點心虛,但沒鬆手。

  「不急。」他移開視線,語氣淡淡

  「小孩犯錯,得找監護人。」

  景昭冉聳了聳肩,朝兩位投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我盡力了。

  岑晚、沈檀潮同時垮了臉。

  謝辭淵已經拿出手機,撥了個號,言簡意賅:「來領人。」

  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他直接掛斷。

  岑晚和沈檀潮對視一眼,心裡同時炸開兩個字——

  完了。

  岑晚:今晚段狐狸又要折騰了……晚睡在向我招手……嗚嗚嗚……

  沈檀潮:狼狽的樣子又要被雲哥看到了……啊啊啊……她能不能現在跳進泳池裡躲起來?

  一旁的紀硯清比她們淡定得多。

  他轉頭和景昭冉搭話:「二嫂,我看你好得差不多了。」

  他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瓶子,瓶身碧綠,裡面裝著幾顆深褐色的藥丸,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隨手一拋,瓶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給。強身健體的,幫你加快恢復。」

  景昭冉伸手接住,瓶子落進掌心,沉甸甸的。


  她低頭看了看,瓶身上刻著兩個小字——瑞復。

  她沒聽過這個藥名,但看紀硯清那個略帶肉疼的表情,就知道不便宜。

  「多謝六爺。」她把瓶子握在手心。

  紀硯清沒接話,朝謝辭淵遞了個眼神

  兄弟,誠意夠足吧?

  謝辭淵看了一眼那個瓶子,目光微頓。

  瑞復。

  這藥市面上買不到,原料稀有,煉製工序複雜,紀硯清平時一顆都捨不得賣。

  更別說一瓶白送。

  鐵公雞拔毛了啊。

  他沒說話。

  紀硯清看懂了他的意思,嘴角一咧,大搖大擺地往外走。

  經過岑晚和沈檀潮身邊時,他腳步一頓,歪頭看了她們一眼,語氣欠揍得很:「好好站,六哥走了啊。回見。」

  岑晚、沈檀潮:「…………」

  朋友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半個小時後。

  同時出現在楓丹白露的門口的段錚和葉青雲,在玄關處對視了一眼,一個穿著深灰色的休閒西裝,一個穿著簡單的白襯衫。

  都沒說話,但彼此心裡都清楚。

  都是來領人的

  泳池邊,岑晚和沈檀潮已經面壁思過好一陣了。

  兩個人並排站著,腳尖點地,腦袋低垂,像兩隻做錯事被罰站的小學生。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一僵,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原地消失。

  如果地上有縫,她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鑽進去。

  「晚晚?」

  段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種讓人心裡發毛的溫和。

  「玩得開心嗎,嗯?」

  他走到岑晚身後,微微俯身,一雙墨玉般的眼直勾勾地盯在她身上。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往上挑了挑,像一根羽毛輕輕撓在人心尖上,但岑晚只覺得後背發涼。

  「老公,我錯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一頭扎進男人懷裡,帶著撒嬌的尾音。

  不管了。先走為敬。

  比起段狐狸,還是二哥更恐怖。

  旁邊的沈檀潮瞪大眼睛

  三嫂,沒說好有這一趴啊!你怎麼一個人先跑了?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後領就被一隻修長的手拎住了。

  「大小姐。」葉青雲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怎麼跑到這兒來了?是訓練還不夠?」

  沈檀潮被拎得腳尖離地,像只被掐住後頸的貓,欲哭無淚:「雲哥,我們就是……就是來看看……」

  「看看?」葉青雲鬆了手,讓她雙腳落地,低頭看著她,「看什麼?」

  沈檀潮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段錚一隻手攬著岑晚的肩,另一隻手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溫和卻帶著戲謔:「偷看別人夫妻游泳?晚晚,你這帶頭作用可不太好。」

  岑晚從他懷裡抬起頭,咳了一聲,試圖挽尊:「我們這是關心二嫂的學習進度!」

  「嗯。」段錚點點頭,語氣依舊溫和,「關心到需要躲在灌木叢里?」

  岑晚抿了抿嘴,無言以對。

  葉青雲已經走到沈檀潮身邊,低頭看著她:「你昨天說要整理的赤夜盟南洋分部資料,整理好了嗎?」

  沈檀潮一僵,指尖不自覺地絞在一起:「還、還沒……」

  「那現在去整理。」葉青雲說完,轉身往外走,步子不緊不慢,篤定她一定會跟上。

  沈檀潮蔫了,垂頭喪氣地跟上去:「哦……」

  段錚又看向懷裡的人,笑容溫柔了幾分:「你昨天不是說想學做那道新菜嗎?正好我現在有空,可以教你。」

  岑晚挑眉,這是給台階下。

  她爽快應了,從他懷裡退出來,理了理被揉皺的衣領:「好的,走吧。」

  兩人並肩往外走,段錚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腰後,輕輕一帶。

  謝辭淵靠在泳池邊,冷冷瞥了他們一眼。

  藉口找得不錯。

  不過能把這兩個活寶帶走,也還行。

  段錚走到門口時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泳池裡的兩人,溫和一笑:「繼續,不用管我們。」

  說完,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泳池邊重歸安靜。

  風吹過水麵,帶起細碎的波紋,一圈一圈地盪開,撞在池壁上又彈回來。

  景昭冉站在謝辭淵身邊,臉燙得能煮雞蛋。

  她低頭看著水面里自己模糊的倒影:「他們……看了多久了?」

  「從我們下水開始。」

  謝辭淵側頭看她,不緊不慢地吐出幾個字

  「…………」

  景昭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她現在只有一個想法——把自己埋進水裡,埋深一點,誰都別撈她。

  謝辭淵看著她羞憤的模樣,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還學嗎?」他問。

  景昭冉睜開眼,抬起頭,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還有沒散盡的羞赧,但底下燃著一小簇倔強的火苗。

  她點了點頭:「學。」

  丟人都丟完了,必須學。

  總不能白白被看一場。

  「那繼續。」謝辭淵伸出手,輕輕敲了敲她的頭頂

  「這次專心點。」

  景昭冉揉了揉被敲的地方,瞪他一眼,卻沒躲開。

  謝辭淵眯了眯眼

  至於那些圍觀群眾…………回頭再跟他們算帳。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