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進車裡,景昭冉便看到謝辭淵遞過來的文件。
她接過去,翻開。
「股份轉讓書?」
「受傷的賠償。」
景昭冉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的署名上——謝修遠自願贈與。
她抬起頭,看向身旁的男人:「你居然讓謝修遠自願把股份贈予我?」
謝辭淵嘴裡含著細碎的笑意:「喜歡嗎」
景昭冉合上文件,側過身,「說吧,你和他談了什麼條件?」
謝辭淵轉頭盯著她,一雙多情的丹鳳眼裡映著她的影子:「謝太太真想知道?那得給我點獎勵」
景昭冉臉頰泛紅,撇開目光:「……你想要什麼獎勵?」
話音未落,男人一把將女人拖起放到膝蓋上,湊到她耳邊,薄唇翕動,低聲說了幾個字。
景昭冉的耳尖瞬間泛紅。她咬了下唇,環住男人的脖頸,不甘示弱地回敬了兩個字:「可以。不過………我說了算。」
謝辭淵眼底的笑意更濃了。眼前的女人眼波流轉,笑顏如花,像春天枝頭上的桃花,讓人忍不住想一品芳澤。
他低頭湊過去。
還有一寸時,女孩的纖纖玉指堵住了他的唇。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湧入他的胸腔,勾起點點漣漪。
「嗯?」謝辭淵挑眉。
景昭冉點了點他的唇,像個狡黠的小狐狸:「二爺,還沒告訴我答案呢……」
謝辭淵放在她腰間的手偷偷用力。
「啊——」腰間的大手恰好碰到她的敏感點,景昭冉沒忍住輕呼一聲,整個人往他懷裡縮了縮。
二人額頭相抵,鼻尖相對。
「親完告訴你。」
話落,謝辭淵便親了上去,帶著不容分說的霸道。越親越凶,像是要把人拆吞入腹。
女孩的手一開始還嘗試推開他,許是累了,又或是被親軟了,慢慢垂下,順勢勾上了男人的脖頸。
后座擋板緩緩升起來。
陸羽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冬之默默把空調溫度調低了兩度。
……二爺可真不把他們當外人。
幾分鐘後,景昭冉摸著被咬破的紅唇,微微瞪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夠狠的。沒輕沒重,連病人都下得去嘴。
「嘶——」她吸了口涼氣,指尖碰了碰下唇,果然破了皮。
謝辭淵靠在座椅上,手指慢悠悠地摸過自己的嘴唇,想起剛才那一幕,輕笑一聲。
「現在,二爺可以跟我說理由了吧?」景昭冉聲音裡帶著點咬牙切齒。
「沒條件。」
景昭冉一愣:「……耍我?」
看著她一臉不爽的表情,謝辭淵慢悠悠補充:「我用他的命換股份合同,算嗎?」
景昭冉嘴角抽了抽。
你也沒給人家留命啊。
契約精神呢?
「我答應他簽完協議就讓他出去,沒說是豎著出去還是橫著出去。」男人嗓音低沉磁性,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景昭冉:「…………」
真陰啊。
難怪謝修遠死前還要挑釁他——合著是謝辭淵先把事做絕了。
不過……
她低頭翻了翻手裡的文件,嘴角壓不住地彎了一下。
還挺划算。一個吻換來謝家20%的股份,全入她的小金庫。
想到這,景昭冉火氣消了點,沒再跟他計較剛才把她嘴咬破的事。
她把文件收進包里,往座椅上一靠,隨口問了一句:「現在去哪?」
「送你回去。」謝辭淵發動車子,「怎麼,捨不得下車?」
景昭冉懶得理他,閉上眼睛假寐。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匯入車流。
窗外的光影在她眼皮上一明一暗地晃著,她沒睡著,腦子裡轉的是另一件事——謝家20%的股份,加上景泰,籌碼夠了。
不過——她睜開眼,側頭看了一眼身旁開車的男人。
這男人還挺靠譜的
「看什麼?」謝辭淵沒轉頭,嘴角卻彎了一下。
「看你長得好看。」景昭冉大大方方地回了一句,又重新閉上眼睛。
謝辭淵輕笑一聲,沒再說話。
車子在楓丹白露門口停下。
冬之從副駕駛下來,打開后座車門,將景昭冉小心地扶上輪椅,推到大門前。
「等等。」
身後傳來謝辭淵的聲音。
景昭冉回過頭。男人從車窗里遞出一個黑色的小方盒,不大,巴掌剛好能握住。
「什麼?」
「打開看看。」
景昭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過盒子,掀開。
裡面躺著一枚胸針。銀白色的枝蔓上綴著細碎的藍寶石,不大,但做工極精緻,光線一照,幽幽地泛著深藍色的光。
她愣了一下。
謝辭淵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個跟之前你在賽車場贏的那款是一套。」
景昭冉盯著那枚胸針看了好幾秒,沒動。
「怎麼,不喜歡?」謝辭淵挑了挑眉。
「……喜歡。」她的聲音有點啞,低下頭,把盒子合上,攥在手心裡,「謝了。」
「口頭謝?」
景昭冉抬起頭,隔著車窗看著他似笑非笑的臉,忽然傾身向前
動作牽動了膝蓋上的傷,她疼得皺了下眉,但還是夠到了他的唇角,飛快地印了一下。
然後她靠回輪椅上,別過臉:「冬之,走。」
冬之忍著笑,推著輪椅往大門走去。
身後傳來男人低低的笑聲,還有一句:「慢點推,她腿還沒好。」
景昭冉沒回頭,只是耳根紅了一片。
回到臥室,冬之將她扶到床邊坐下,退了出去。
景昭冉把那個黑色小方盒放在床頭柜上,又拿出來看了一眼。
藍寶石在檯燈下幽幽地亮著,像一小片深海。
她輕輕笑了一下,把盒子放進抽屜里。
手機震了一下,君妍打來視頻電話。
「怎麼樣,查出幕後誰做的了嗎?姐妹帶你去報仇。」電話一接通,屏幕那頭的女孩敷著面膜,嗓音清冷。
「不用了。」
君妍:???
這還是她那個受不了氣、睚眥必報的閨蜜嗎?
「謝辭淵今天……帶我去算帳了。」
「我靠!」君妍從床上蹦了起來,面膜差點掉了。她抬手重新鋪平,「這效率可以啊!你別說,你這個結婚結得還挺實在的,可以借刀殺人了。」
她盯著屏幕里的景昭冉,忽然眯起眼:「嘴上的傷怎麼回事?」
「眼睛挺尖啊,大美女。」景昭冉嘴角悄然翹高,掛著隨性的笑。
「別轉移話題,也別跟我說是上火。」
景昭冉剛準備說的話堵在喉嚨里——得,後路也被堵死了。
她盯著屏幕看了兩秒:「狗咬的。」
君妍:「…………謝狗?」
景昭冉沒回。
君妍秒懂:「你倆玩得挺花……」
景昭冉把手機扣在桌上。
「掛了。」
「誒誒……」
電話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仰面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嘴唇上還殘留著那個吻的觸感——霸道,兇狠,咬破她嘴唇的時候連停都沒停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下唇,嘶了一聲。
真疼。
但心裡某個地方,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悶悶的,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而另一邊,被自家閨蜜掛了電話的君妍:…………
她看著掛掉的電話,嘆了口氣,拍了拍臉:「見色忘友。」
手機震動,君妍以為是景昭冉打回來的,興致勃勃地滑開屏幕——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沒有署名,沒有前綴,只有簡簡單單兩個字:
寶寶。
君妍的手指頓住了。
屏幕上那兩個字安靜地躺著,卻像一顆石子砸進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她盯著那兩個字,恍惚了一瞬。
太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久到她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仿佛又站在了那個教室門口。
走廊里吵吵嚷嚷,下課鈴剛響過,人群從教室里湧出來。
她坐在教室,手裡的書還沒合上,就聽見那道清冽的嗓音——
「君妍,走了。」
她抬起頭。
男孩背著黑色雙肩包,單肩掛著,校服袖子卷到小臂,站在走廊盡頭的陽光里。
逆光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正看著她。
「來了來了!」她飛快地把桌上的東西掃進包里,沖旁邊的冉冉扔下一句「我先走了啊」,然後小跑著朝他奔過去。
她挽住他的胳膊,仰起臉看他:「誒,阿恆,你一口一個『君妍』好陌生啊。要不你叫我『妍妍』?」
男孩垂眼看她,沒說話。
「不行?」她自己搖了搖頭,「那要個專屬的……要不——」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睛亮晶晶的。
「你叫我『寶寶』。我叫你「貝貝」」
空氣安靜了一秒。
男孩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然後抬手,不輕不重地掐住她後脖頸,像拎小雞崽一樣把她往前帶了帶。
「你想吃烤肉嗎?」他說。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別逃避!」
「不、可、能。」
他一字一頓,語氣清冷,但嘴角卻微勾。
君妍猛地甩了甩頭。
回憶像退去,露出她現在空蕩蕩的酒店房間——窗簾半拉著,電視開著靜音,床頭柜上攤著明天飛巴黎的行程單。
她低頭,屏幕上還是那兩個字。
寶寶。
會是他嗎?
那個不解風情的狗男人?當年連一個肉麻的稱呼都不肯給,現在會主動發這種簡訊?
不可能。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對著屏幕里自己模糊的倒影,低聲罵了一句:「君妍,爭氣點。不就是個狗男人嗎?」
她把簡訊往左一滑,按下刪除鍵。
屏幕上乾乾淨淨,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翻了個身,拿起了床頭的雜誌
三分鐘後
看不進去
她抓起旁邊的手機,翻開那個陌生號碼
她盯著天花板,嘴唇動了動,無聲地罵了一句。
艹。
然後倒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沒有注意到,手機屏幕又閃了一下。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卻換了兩個字:
想你。
但屏幕已經暗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