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時,景昭冉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宿醉的頭疼瞬間襲來,她抬手緩緩按著額角。
浴室里傳來隱約的水聲。
她坐起身,努力回想昨晚的一切。
記憶斷斷續續:酒吧里的歌聲、回家的車上、她好像……說了很多話?
具體說了什麼,記不清了,但她好像還罵了謝辭淵。
想到這她扶了扶額頭,真是喝酒誤事
正想著,浴室門開了。
謝辭淵擦著頭髮走出來,已換好襯衫西褲,神色如常,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看到她醒了,走過來,將床頭柜上的水和藥遞給她:「喝了。」
景昭冉抬頭看著他,乖乖接過,小聲問:「你……昨晚沒睡好?」
謝辭淵淡淡瞥她一眼:「托某人的福,聽了一夜醉話。」
景昭冉心頭一跳:「我……我說什麼了?」
謝辭淵俯身,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床頭與自己之間,眼神深邃:「你說……你討厭我。」
景昭冉呼吸一滯。
「還說,討厭這場婚姻。」他繼續道,語氣聽不出情緒。
景昭冉握緊水杯,指節泛白,垂下眼不敢看他:「我……我喝醉了,胡說的……」
「是嗎?」謝辭淵抬起她的下巴,逼她與他對視,「可我覺得,酒後吐真言。」
兩人距離極近,呼吸相聞。
景昭冉能看見他眼底自己的倒影,以及那抹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就在她以為他要發怒時,謝辭淵卻忽然笑了——
拇指摩挲著她的下巴,
「討厭我也沒關係。這場婚姻,你討厭也沒關係。」
他頓了頓,眼神透著冷意:「但是,別想逃。遊戲開始了,結束我說的算」
說完,他轉身走向衣帽間,留下景昭冉呆坐在床上,消化著他的話。
宿醉的頭痛在溫水和藥物作用下已經緩解不少。
景昭冉緩緩下樓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歡快的犬吠和女孩清亮的笑聲。
「布萊克!懷特!慢點!」
話音未落,玄關處巨大的身影一閃——
一黑一白兩隻體型龐大、毛髮蓬鬆的藏獒如疾風般沖了進來!
它們顯然興奮極了,巨大的爪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尾巴搖成旋風,直奔客廳中央!
景昭冉瞬間僵在原地,瞳孔驟縮,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狗……
還是這麼大、這麼兇猛的藏獒!
「啊——!」恐懼衝破喉嚨,她不受控制地尖叫起來,幾乎是本能地跳上了最近的單人沙發,聲音發顫,「出去!快讓它們出去!」
兩隻藏獒似乎覺得她這反應很有趣,黑色的那隻歪了歪頭,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盯著她;白色的那隻則歡快地「汪」了一聲,試圖靠近沙發。
「別過來!」景昭冉聲音都變了調,臉色發白。
她從小最怕狗,尤其是大型犬。
此刻面對著這兩隻站起來可能比她還要高的藏獒,平時的冷靜自持瞬間蕩然無存。
樓上的書房門開了。
謝辭淵聽到動靜下樓,剛轉過樓梯拐角,就看到這雞飛狗跳的一幕
景昭冉縮在沙發角落,兩隻藏獒正興奮地圍著她打轉,而她臉色蒼白,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只受驚炸毛的貓。
他眉峰微挑,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布萊克,懷特。」他聲音不高,但帶著慣有的威壓。
兩隻藏獒耳朵一動,立刻轉頭看向他,尾巴搖得更歡了,卻沒再往沙發那邊撲。
景昭冉聽到他的聲音,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想也不想就從沙發上跳下來,幾步衝到他面前,在他還沒完全走下樓梯時,已經縱身一躍——
謝辭淵下意識伸手,穩穩接住了撲進懷裡的人。
溫軟的身子帶著輕微的顫抖,緊緊摟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窩處,呼吸急促。
謝辭淵感受到懷中顫抖的人兒,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沒想到平日裡那個狡黠嬌媚、昨夜還敢借著酒意罵他「混蛋」的小女人,居然怕狗怕成這樣。
這時,玄關處走進來一個女孩。
約莫二十出頭,棕色短髮挑染了幾縷銀灰,穿著黑色工裝短褲和馬丁靴,嘴裡叼著根棒棒糖。
她手裡還握著兩條牽引繩,顯然剛才沒拉住那兩隻興奮過度的大傢伙。
女孩一抬眼,看到樓梯上的情景,驚得「咔嚓」一聲咬碎了嘴裡的糖。
我去……她眼花了嗎?
她那個永遠生人勿近的二哥,此刻正穩穩抱著個女人站在樓梯上?而那女人還像個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
謝辭淵淡淡瞥了女孩一眼,沒理會她震驚的表情,目光重新落回那兩隻還在原地搖尾巴的藏獒身上。
「布萊克,懷特,」他聲音沉了沉,「坐下。」
簡單的命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
兩隻威風凜凜的藏獒立刻乖乖坐好,昂著頭,吐著舌頭,一臉「我很乖」的表情,與剛才橫衝直撞的模樣判若兩犬。
謝辭淵這才拍了拍懷裡還在輕微發抖的人:「沒事了,下來。」
景昭冉聽到狗被控制住了,這才小心翼翼從他肩頭抬起頭,先偷偷瞥了一眼客廳
那兩隻大傢伙果然老實地坐在地上,雖然眼睛還亮晶晶地看著這邊,但沒再亂動。
她長長舒了口氣,慢慢鬆開摟著他脖子的手,腳落地時腿還有些發軟。
但她立刻躲到他身後,抓著他的襯衫衣角,眼睛警惕地盯著那兩隻狗,小聲催促:「快、快讓它們出去……」
謝辭淵側頭看她這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嗤笑一聲:「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謝太太,居然會怕狗。」
這話帶著明顯的調侃。
景昭冉又羞又惱,臉一下子紅了,也顧不上什麼偽裝,立馬反駁:「誰還沒個怕的東西了!都怪你……不提前說一聲家裡會來……來這麼大的狗!」她聲音越說越小,眼睛還時不時瞟向那兩隻藏獒。
謝辭淵挑眉,目光轉向門口那個已經石化半晌的女孩,語氣平靜:「這可不能怪我。你得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