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景昭冉合上文件,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名字。
她挑了挑眉,划過接聽鍵,將椅子轉向落地窗。
城市的天際線在眼前鋪展開來,午後的陽光為玻璃幕牆鍍上一層暖金。
「二爺,」她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有何貴幹?」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笑。
「怎麼,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
「二爺沒聽說過一句話嗎?」
「浪費別人的時間,等於謀財害命。」
那邊的男人又笑了一聲,這一次笑意更深了些。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慵懶的磁性,
「我可不是來謀財的,我——是來給景董送財的。」
景昭冉眸光微動。
「此話怎講?」
「晚上八點,寰宇晚宴。景董有興趣嗎?」
她愣了一下。
寰宇晚宴?
那可是永夜城金融圈頂級的盛宴
半壁江山的資本大佬,一張邀請函千金難求,多少人在門外排隊都擠不進去。
若能去,對她拓展人脈、鋪路搭橋大有裨益。
「怎麼,」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帶著點玩味,「謝太太不願意?」
「願意!」
景昭冉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答應得太快,輕咳一聲,穩了穩語氣:「我是說……多謝二爺。」
那邊又笑了一聲,這一回笑聲裡帶著點她聽不太懂的意味。
「嗯,下午會有人去楓丹白露給你做妝造。」
「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嘟」的一聲,掛了。
景昭冉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謝辭淵這個人吧,雖然有時候嘴毒了點,但辦事確實靠譜。
她心情大好,轉著椅子在落地窗前晃了晃,陽光落在臉上,暖融融的。
下午,造型團隊準時抵達楓丹白露。
一行人魚貫而入,陣仗大得驚人
十幾個衣架被推進客廳,上面掛滿了高定禮服,珠光寶氣晃得人眼花。
緊跟著是幾個戴著白手套的助理,小心翼翼捧著絲絨托盤,裡面陳列著成套的珠寶首飾,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客廳幾乎被堆成了小山。
首席設計師Lisa笑容滿面地迎上來
「夫人真是天生麗質啦,這些衣裳珠寶,都只是您的陪襯」
景昭冉淡淡一笑,站起身,纖長的手指緩緩拂過一件件華服。
黑色,太沉悶。
紅色,太張揚。
寶藍,老氣。
香檳金,普通。
她一件一件看過去,眉頭微微蹙起,始終沒有滿意的。
最後她搖了搖頭,揮手示意她們換下一批。
Lisa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這已經是最後一批了。
如果夫人再不滿意,她這單生意就黃了
黃了事小,得罪了赤夜盟,她的店還開不開了?
景昭冉沒有注意到Lisa越來越白的臉色,她的目光落在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衣架上。
那是一件白色紗裙。
裙身上手工繡著層層疊疊的玫瑰花瓣,立體而靈動,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薄紗輕盈,像是攏著一層晨霧。
她走過去,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刺繡的花瓣。
「就它了。」
她轉過身,對著鏡子,紅唇微微勾起。
整個下午,楓丹白露的主臥都籠罩在一片忙碌而精緻的氣氛中。
窗外的光線從金黃漸次過渡到橘紅,又慢慢沉入暮色。
時鐘指向七點半。
張姨輕輕敲門:「夫人,二爺到了。」
景昭冉抬起眼,看著鏡中的自己。
髮髻挽起,露出線條優美的天鵝頸,頸間那條碎鑽項鍊熠熠生輝,正好落在鎖骨上方。
眉眼被精心描畫過,眼波流轉間,既有純真,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媚。
她滿意地勾起唇角,拎起裙擺,款款起身。
門外,謝辭淵斜倚在黑色的邁巴赫車身上。
暮色四合,莊園的燈光次第亮起,在他身後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暈。
他指間夾著一支煙,神色慵懶,目光漫無目的地落在遠處的夜色里。
「二爺。」
一聲輕喚。
他抬起眼。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他的目光觸及那道身影的瞬間,夾著煙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恰好落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她穿著那件白色繡玫瑰紗裙,正一步步向他走來。
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那些手工刺繡的玫瑰花瓣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在她周身翩然舞動。
她像是從迷霧森林裡走出的花仙子,不染塵埃,美得不真切。
謝辭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
先是她挽起的髮髻,露出天鵝般修長的頸。
視線下滑,是她精緻鎖骨的弧度,以及薄紗面料下若隱若現的纖細手臂。
裙身剪裁極佳,完美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和窈窕的曲線。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雙總是帶著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正專注地望著他,眼波流轉間,竟有幾分純真與媚態交織的勾人意味。
一陣夜風拂過,帶來她身上清冽又甜美的玫瑰香氣。
是他熟悉的味道。
謝辭淵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緩緩直起身,將菸蒂摁滅在車載菸灰缸里。
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被什麼牽住了心神。
所有的漫不經心,在看到她的一剎那消失殆盡。
景昭冉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頭看他。
然後她轉了個圈,裙擺在暮色里盛放如一朵盛開的白色玫瑰。
「二爺,」她眨眨眼,語氣裡帶著點邀功的意味,「怎麼樣?」
謝辭淵這才徹底回過神。
他垂眸看著她,深邃的眼眸里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
片刻後,他微微勾起唇角,伸手,極其自然地將她頰邊一縷不聽話的髮絲別到耳後。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細膩的肌膚,帶著微微的涼意。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還行。沒給我丟人。」
景昭冉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這男人平時毒舌得很,今天居然這麼給面子?
果然,男人都是視覺動物!
她彎起唇角,挽上他伸過來的手臂。
黑色的邁巴赫穩穩停在金碧輝煌的寰宇大廈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