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謝辭淵下樓時,整個人容光煥發,眉宇間那股常年不散的淡漠疏離都淡了幾分。
王叔笑眯眯地湊過來,一臉「深藏功與名」的得意:
「二爺,昨天夫人說要跟您過二人世界,我就把傭人都遣退了——沒打擾到你們吧?」
謝辭淵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昨天景昭冉看到他時,會那麼震驚。
原來消息是從這兒傳出去的。
他抬起眼,看了王叔一眼。
王叔被他看得有點發毛。
謝辭淵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語氣淡淡地說了一句:
「王叔,辛苦了。帶薪休假幾天吧。」
說完,他推門而出,留下王叔一個人站在原地,摸不著頭腦。
好好的,怎麼突然讓他休假呢?
門外,黑色的邁巴赫已經等在台階下。
裴風和陸羽站在車旁,看見謝辭淵出來,立刻拉開車門。
等謝辭淵上了車,兩人對視一眼。
「二爺今天心情好像不錯?」陸羽壓低聲音。
「何止不錯,」裴風瞄了一眼車內,意味深長,「簡直是春風拂面。」
「看來夫人那頓飯做得挺成功?」
「這你就不懂了吧,」裴風發動車子,嘴角勾起一個笑,「怎麼可能只是飯那麼簡單?肯定還吃了別的……」
陸羽瞬間瞭然,兩個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裴風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后座,正好看見謝辭淵抬手整理袖口,那對黑鑽袖扣在晨光里閃了一下。
他默默收回目光。
二樓,主臥。
景昭冉裹著被子坐在床上,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
手機那頭,君妍的聲音穿透力極強:
「什麼?!你不僅點外賣敷衍他,點的還是他的產業?!」
「準確來說是盟里的產業……」景昭冉有氣無力地糾正。
「姐妹,這不是重點!」君妍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度,「重點是你居然敢這麼對他,他還沒生氣?!換個人可能已經身首異處了!」
景昭冉沉默了一瞬。
「別多想。」她開口,聲音平靜下來,「我跟他就是利益交換,加上一點……生理需求。」
她頓了頓。
「不摻雜任何真心。」
手機那頭,君妍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嘆了口氣:「行吧,你心裡有數就好。不過冉冉,你確定他跟你一樣,也只是逢場作戲?」
景昭冉沒有回答。
她想起昨晚那個吻,想起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柔軟,想起他把她抱在懷裡時,手臂收得那樣緊。
但那又怎樣呢?
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她掛斷電話,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氣,是他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氣,又猛地翻了個身,把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壓下去。
樓下,邁巴赫已經駛遠。
車裡,謝辭淵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上。
陽光照進來,他袖口那對黑鑽袖扣一閃一閃。
他低頭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裴風從後視鏡里瞥見這個表情,默默收回目光。
得,那輛蘭博基尼,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