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楓丹白露的客廳里,水晶吊燈已經開始散發柔和的光暈。
景昭冉赤著腳蜷在沙發上,懷裡抱了個軟枕,手裡那本書翻了幾頁就再沒動過。
她的目光時不時從書頁上移開,瞟向牆上那座古董掛鍾。
分針又走了一格。
她合上書,朝廚房方向探了探頭:「張姨——」
張姨正在餐廳擺放餐具,聽見聲音探出半個身子:「太太,怎麼了?」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超便捷,₮₩₭₳₦.₵Ø₥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二爺今天回來吃飯嗎?」
張姨笑著搖頭:「太太,裴助理下午特意來過電話,說二爺臨時有個重要會議,怕是要很晚才能回來了。」
景昭冉「哦」了一聲,把書往旁邊一扔,抱著抱枕靠在沙發背上。
她本來想感謝他一下,特意讓張姨燉了湯。結果這男人倒好,不回來了。
她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忽然坐起身。
「張姨!」
「誒?」
「幫我用保溫飯盒裝起來,」她眼睛亮了亮,「我去給二爺送飯!」
張姨愣了一下,隨即滿臉笑意地往廚房走:「誒呀好,我這就去打包!」
這孩子,總算開竅了。
二爺跟夫人的關係,可不能再這麼冷冰冰的了。
這可是增進感情的好機會啊。
景昭冉坐在沙發上,彎著唇角笑了笑,沒接話。
增進感情?
她另有算盤。
景昭冉拎著食盒站在謝氏大廈前台時,兩個前台姑娘齊齊愣住。
她今天穿了件粉白色的毛衣裙,外面罩著米色羊絨大衣,長發鬆松挽了個丸子頭,
幾縷碎發垂在耳邊,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得像一團剛出爐的棉花糖。
「你好。」她摘下墨鏡,露出一張明媚的笑臉,「我找謝董。」
前台姑娘迅速換上標準的職業微笑:「您好女士,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
「不好意思女士,沒有預約的話,您是無法見到我們謝董的。」
姑娘說著,目光在景昭冉身上轉了一圈——衣著華貴,氣質出眾,長得還這麼漂亮。
又是一個來堵謝董的千金大小姐吧。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善意地提醒:「小姐姐,我看你長得也不錯,沒必要吊死在一棵樹上。我們董事長已經結婚了。」
她頓了頓,左右瞄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而且謝董脾氣不太好,最討厭有人來公司騷擾他。你還是趕緊走吧,別一會兒撞槍口上。」
景昭冉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替她操心的小姑娘,忽然覺得挺有意思。
她挑了挑眉,語氣裡帶了點笑意:「是嘛?看來二爺很受歡迎啊?」
旁邊另一個姑娘看看四周,也湊過來,小聲蛐蛐:「對啊,算上你,已經有二十個人來找謝董了。」
「哦?二十個?」
「對啊,我跟你說——」
兩個姑娘越說越興奮,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大門外走進來。
兩個姑娘餘光掃到,瞬間收聲,站得筆直。
「陸總助好。」
陸羽腳步不停,只是微微頷首,目光隨意掃過前台——
然後頓住。
他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
兩個前台姑娘看著他停下的腳步,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完了完了,該不會是聽到她們說二爺壞話了吧?
「夫人。」
陸羽微微欠身。
兩個姑娘僵在原地。
什麼?
夫人?
眼前這位,是老闆娘?
所以剛才她們——在跟老闆娘說老闆的壞話?
景昭冉看著兩個姑娘瞬間石化的表情,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夫、夫人請!」前台姑娘手忙腳亂地讓開通路,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蝦,「您這邊請」
景昭冉笑著走過她們身邊,微微側頭,壓低聲音:
「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她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點俏皮:「畢竟,我也討厭萬惡的資本家。」
說完,她便跟著陸羽走進了總裁專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
兩個前台姑娘對視一眼,激動地攥住彼此的手。
「所以剛才那是——夫人?!」
「夫人人也太好了吧!」
「我剛才居然跟老闆娘說老闆的壞話……我宣布,這將載入我的職業生涯史冊!」
「快快快,發朋友圈!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咱們老闆娘又美又溫柔!」
頂樓,總裁辦公室。
謝辭淵剛結束一場漫長的視頻會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已經開始星星點點地亮起來。
內線電話響起。
「二爺,」陸羽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夫人來了。說是……來送愛心晚餐。」
謝辭淵眉梢微挑。
「讓她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
景昭冉走進辦公室,一眼就看見那個靠在椅背上的男人——西裝外套已經脫了,搭在一旁,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
眉宇間還殘存著會議後的倦意,但那雙眼睛落在她身上時,已經浮起慣常的玩味。
她立刻掛上招牌式的假笑。
「二爺,我來給你送飯!」
她晃了晃手裡的食盒
謝辭淵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忙前忙後——打開食盒,將還冒著熱氣的飯菜一樣一樣擺在小茶几上,動作麻利得像演練過很多遍。
「無事獻殷勤——」
他拖長了語調,聲音懶洋洋的。
「非奸即盜。」
景昭冉放筷子的手頓了頓。
她深吸一口氣,忍住把飯盒扣他臉上的衝動,
站起身,繞到他身邊,往辦公桌邊緣一靠。
姿態慵懶,笑容嬌媚。
「二爺可說笑了。」
她微微俯身,聲音軟下來,「我這是專門來表達感謝的。」
謝辭淵抬手,握住她垂在身側的手。
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一下,又一下。
「因為麓山的事?」
「當然不是~」
景昭冉順勢又往下俯了俯身,幾乎貼在他耳邊,吐氣如蘭:
「主要是想二爺了……」
她頓了頓,拖長了尾音,眼波流轉。
「而且……還有一件小事,想請二爺幫忙。」
謝辭淵眼底浮起笑意。
他鬆開她的手,往椅背上靠了靠,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說說看。」
「明天我要去景氏開會。」
「肯定會遇到些討厭的人。所以我想跟二爺借幾個人」
「不用多,就三五個。讓他們在旁邊站著就好。」
謝辭淵眸色深沉地看著她。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一帶。
距離驟然拉近。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能看清他眼底那抹似笑非笑的光。
「借人可以。」
他的聲音低下去,擦過她耳際,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
「不過我的人從不白借。」
他微微偏頭,目光落在她微紅的耳尖上。
「謝太太打算怎麼謝我?」
景昭冉臉頰泛紅,
「那……我給你做一個月的晚飯?」
「就這樣?」他低笑,指尖抬起她的下巴。
「那二爺想要什麼?」
她眨了眨眼,裝出一副不懂的樣子。
「只要我有的,都給你……」
謝辭淵凝視著她嬌艷的唇瓣,目光漸漸幽深。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
「先欠著。」
他鬆開手,靠回椅背,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等事情辦成,我再連本帶利……一起收。」
門外。
陸羽和裴風勾肩搭背地站在走廊拐角,兩顆腦袋湊在一起。
「你說,」陸羽壓低聲音,「夫人這親自來送湯,不會真對二爺有感情了吧?」
裴風斜睨他一眼。
「你確定夫人是有求於人,還是來送湯?」
陸羽一愣:「怎麼說」
「夫人哪次對二爺示好,不是另有所圖?」
陸羽回憶了一下,緩緩點頭:「好像……是這樣。」
「不過,」裴風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我看夫人未必是那個先淪陷的人。」
「什麼意思?」
「先淪陷的,可能是咱二爺。」
陸羽瞪大眼睛:「你確定?咱二爺可是萬花叢中過的人,會愛上夫人?」
「賭不賭?」
「賭什麼?」
「如果二爺真愛上夫人,」裴風笑得意味深長,「你把那輛蘭博基尼給我。」
陸羽挑眉:「行,成交。」
裴風收回目光,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想起上次墓園那一幕——二爺主動遞紙巾、陪夫人去祭拜、推掉國際會議……
二爺遲早要陷進去。
他穩贏。
辦公室里,景昭冉已經起身告辭。
門在她身後合上。
謝辭淵靠在椅背上,看著茶几上還冒著熱氣的飯菜,唇角微微勾起。
片刻後,他按下內線。
裴風推門進來。
「二爺。」
「明天你讓陸羽帶一隊精銳,跟著夫人。」
謝辭淵夾了一筷子菜,頓了頓。
「陣仗要大。」
裴風愣了愣,隨即會意:「明白。」
他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他忍不住搖了搖頭。
二爺這哪是借人?
分明是去給夫人撐場子的。
陣仗要大——不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夫人背後站著誰嗎。
看來陸羽那輛車,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