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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親舅舅也不會替他擦屁股

2026-09-05 15:53:19 作者: 喜歡雪蒿的雲
  那聲姐落下後,顧蘭英的眼圈先紅了,嘴裡的話卻沒有軟。

  「你總算肯認俺,可認了姐姐,便不能只替外人算帳。」

  顧衍洲站在方桌另一側。

  「我認的是親屬關係,沒有答應替誰抹掉責任。」

  陳建軍扶著椅背挪了挪傷腿。

  「小舅,俺也去也沒讓你抹責任,只要你跟大隊說,俺也去傷好以後還能進副業組。」

  「取消資格已經表決通過。」

  「你一句話比他們十句話管用,軍區來的幹部開口,陳大有還能不聽?」

  顧衍洲看了他片刻。

  「你想讓我用軍人身份干涉生產隊表決?」

  「俺也去是你外甥,這算幫自家人。」

  「毀壞集體財產也算自家事?」

  「繩子賠了。」

  「偷拿工具呢?」

  「刀也找回來了。」

  「逃避賠償呢?」

  陳建軍的手從椅背滑到腿上,隔著石膏摸了兩下。

  「爹已經替俺也去交錢,你還想讓俺也去怎樣?」

  「先承認每項處分對應哪件事,再談以後能不能重新取得信任。」

  顧蘭英把沾泥的舊毯子搭到椅背。

  「建軍傷著腿,眼下說話急,你別拿審犯人的口氣問他,顧家這些年沒管過俺們娘倆,如今補一把也應該。」

  「顧家沒有養過陳建軍,陳家也沒有養過我,哪裡來的補償?」

  「俺去也是顧家女兒。」

  「你若要找顧家追問當年的舊事,我可以陪你回去,陳建軍的副業處分仍由紅旗大隊決定。」

  院外傳來腳步,陳大有拿著孫會計剛開的收據進門,聽見最後一句,腳底在門檻外拖了一下。

  「顧同志,建軍這事按隊規辦,家裡沒意見,蘭英剛認出親人,腦子亂,說的話別往公事上扯。」

  顧蘭英轉身看他。


  「你剛才還說建軍傷好以後得找個輕省活,如今他親舅站在這裡,你倒裝起公正來了?」

  「輕省活也得等處分期過了再申請,俺也去是大隊長,不能讓人說拿兒子的事壞規矩。」

  「你怕村里人說,便不怕兒子以後沒出路?」

  「他的出路讓他自己掙,誰割繩以前也沒替他拿刀。」

  陳建軍朝父親瞪過去。

  「爹,你到底站誰那邊?」

  「俺也去站帳和隊規這邊,你少把家裡人全拖下水。」

  顧衍洲沒有接陳家夫妻的爭執,轉身走到窗台旁,取下林溪先前放著的兩本記錄。

  一本記著西溝救援,另一本是藥材組帳目,紙頁邊角磨出毛邊,每次交接都留有姓名和時辰。

  「你說林溪矇騙我,憑的是什麼?」

  陳建軍抿住嘴。

  「她會裝,在你面前講規矩,背地裡心腸硬,俺也去被木頭壓住,她還拿割繩的事逼俺也去。」

  「她在木料場給你固定傷腿,記錄脈搏和呼吸,送到衛生所後才移交證物。」

  顧衍洲把救治記錄翻到最後一頁。

  「馬會春簽過字,轉診醫生也寫明固定及時,沒有造成二次損傷。」

  「她學過幾天醫,寫這些還不容易?」

  「你懷疑記錄造假,可以去公社醫院核對。」

  「俺也去沒說傷是假的。」

  「那她如何矇騙我?」

  陳建軍胸口起伏加快,話在嘴邊繞了兩回。

  「她救你以後跟你走得近,還讓你來家裡,誰知道她打什麼主意。」

  林溪站在藥架旁,把最後一筐曬好的藥片封進布袋。

  「顧衍洲來林家核實救援經過,手續由高衛東登記,北山舊案問詢也有部隊調閱單,你若知道哪次屬於私下往來,可以說出日期。」

  「你們送水壺那次呢?」

  「水壺折價三元二角,記入藥材組公帳,收條副頁由孫會計保管。」


  「誰家收個水壺還寫兩份收條,你故意做給人看。」

  「寫了憑據,你說故意做樣子,不寫憑據,你便會說私相授受。」

  林溪繫緊布袋口。

  「你的猜測不能替代證據。」

  顧衍洲把藥材帳翻到水壺登記那頁,金額和用途寫得清楚,下方還有兩個人的簽字。

  「她若想占便宜,這隻壺不會掛在進山小組的公用物資欄里。」

  顧蘭英湊近看了一眼。

  「一個水壺能說明啥,救命那麼大的情分,她往後要工作,要進城,要你幫忙,你還能次次拒絕?」

  「她從未開過口。」

  「現在不開,往後呢?」

  「往後發生的事,等發生以後再論。」

  顧衍洲合上帳本。

  「今日能確認的只有三件事,她救過我,藥材帳目完整,陳建軍割繩藏刀,這些都有人證和物證。」

  陳建軍把毯子扯到膝上。

  「小舅,你寧願信她,也不信親外甥?」

  「你已經承認割繩,還要我信你沒有割?」

  「俺也去是問她這個人。」

  「判斷一個人,看她做過什麼。」

  顧衍洲抬了抬手中的救治記錄。

  「她面對追蹤者沒有丟下傷員,發現晾藥架切口後先排險,沒有隨意指認兇手,木料倒下時也沒有因舊怨耽誤救治。」

  「這些記錄擺在這裡,她靠事實立足,不需要我偏袒。」

  顧蘭英把帳本推回窗台。

  「你才認識她幾天,便替她說這麼多。」

  「我說的是已經核實的事。」

  「那建軍呢,他是你親外甥,你就只看他犯過的錯?」

  「等他賠清損失,接受處分,往後按規矩做事,自然有人看見。」

  「你不能先拉他一把?」

  「讓他逃過該受的處理,這一把會把他往哪裡拉?」

  陳建軍拍著椅子扶手喊了出來。

  「俺也去算看明白了,你剛回來便幫林溪壓俺也去,俺也去喊你小舅都白喊,你是不是也讓她蒙住了眼?」

  顧衍洲將記錄遞還林溪。

  「這聲小舅若是拿來換違規辦事,你可以不喊。」

  「你……」

  「顧家若有人問起,我會照實說明你是姐姐的兒子,也會說明你毀壞過集體設施,親屬關係無需遮掩,責任也無需遮掩。」

  陳大有握著收據站到門邊。

  「夠了,處分已經定,建軍回家養腿,誰再借親戚關係去大隊部鬧,俺也去先停他的口糧領用代辦。」

  顧蘭英還想說話,陳大有已經叫來抬椅的人。

  「回家再說,別在人家院裡翻二十年前的舊帳。」

  陳建軍被抬出門時,仍扭頭盯著顧衍洲,椅背撞過門框,發出一聲悶響。

  林溪收好兩本記錄,沒有挽留,也沒有參與顧家姐弟的舊事。

  天擦黑時,高衛東來接顧衍洲歸隊複查傷口,吉普車停在曬穀場邊,車燈沒有打開。

  顧蘭英守在路口,等陳大有走遠,才攔住弟弟。

  「俺也去不逼你替建軍撤處分了,姐只問一句實話。」

  顧衍洲停在車門旁。

  「你問。」

  顧蘭英盯著他看了半晌,終於把憋了一下午的話問出口。

  「你是不是看上林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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