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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北山救援名單藏著舊事

2026-09-05 15:53:17 作者: 喜歡雪蒿的雲
  林守義沒有跨進屋,懷裡的竹蓆抵著門框,過了片刻才退回院中,將竹蓆靠到牆邊。

  「參加過,臨時叫去的,前後不到兩天,算不上什麼功勞。」

  顧衍洲把現場記錄留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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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故發生在哪一天?」

  「你先說,這算閒談還是正式問詢?」

  林守義轉頭看向林溪。

  「你們上回來問山裡的事,她讓你們出證明,這回問二十年前的舊事,也得講明白。」

  「目前只能算線索核對,不形成正式口供,若需要引用,我會另行出具問詢手續。」

  顧衍洲拉開竹椅,卻沒有坐。

  「高衛東在大隊部整理舊檔案,我讓司機去叫他,名單到了以後,你可以先認人,再決定說多少。」

  林溪將父親常用的搪瓷缸放到桌邊。

  「既然可能進入調查記錄,今天說過的話也要留副本,不能等正式問詢時只拿一句舊口述來追問。」

  「可以,高衛東會寫兩份,由林叔核對後簽字,一份交本人保管。」

  「任務內容能保密,詢問範圍要寫清,不能從北山事故繞到家裡其他事情。」

  顧衍洲看了她一眼。

  「範圍只限救援時間,參與人員,傷員轉運和當時見過的文件,不問與事故無關的家事。」

  林守義拉過竹椅坐下,胸口舊傷受擠,手掌在補丁處墊了片刻。

  「俺也去記不全了,你們問具體日子,俺也去只能說是秋後,連下三天雨,北山路塌了一段。」

  「你接到通知時,倉庫已經出事?」

  「已經出了,公社讓各隊出壯勞力,俺也去那時二十出頭,跟著民兵排上山,走到半道聽見第二次響動。」

  顧衍洲沒有催問,等他喝過半缸溫水,才接著開口。

  「響動來自哪裡?」

  「倉庫後坡,先落石,再塌了一間小庫房,大家都說雨泡鬆了山,可俺也去到時聞見過火藥味。」


  林守義用拇指擦過缸沿。

  「那年管得嚴,帶隊的人讓誰都別亂講,後來定成山體塌方,俺也去也沒再提。」

  林溪站在父親右側,視線落到那塊舊補丁。

  「胸口的傷也是那次留下的?」

  「抬第三個傷員下坡,木樑從後面落下來,俺也去避開了頭,胸口讓斷木頂了一下。」

  「當時有沒有送醫院?」

  「山下衛生員綁了布帶,歇兩天又去上工,後來一到陰雨天就疼。」

  林溪把搪瓷缸從他手裡取下。

  「你以前只說修水渠時受傷。」

  「那時事故不許亂傳,俺也去說習慣了,往後也沒改口。」

  「母親知道嗎?」

  林守義眼皮抬起,視線在她臉上停了片刻。

  「知道,俺回村時是她幫著換的藥,別的沒跟她講。」

  林溪沒有繼續追問,殘信和半塊長命鎖分別藏在屋內兩處,京城梁姓也沒有足夠證據接進眼前這條線。

  院外傳來車門合上的響聲,高衛東抱著牛皮紙袋進來,先把蓋章的舊檔案調閱單放到桌面。

  「北山倉庫事故名冊只有抄件,原件缺第二頁,最後一頁還留著,顧隊讓我帶過來核人。」

  「先寫詢問性質和範圍,再開紙袋。」

  林溪把空白記錄紙推過去。

  高衛東照著她方才提出的要求寫明情況,又另墊一張複寫紙,確認兩頁字跡都能留下,才解開紙袋封繩。

  「林叔,你從上山開始講,想不起的便說想不起,我們不替你補。」

  「俺也去那一組有六個人,先抬傷員,再搬沒塌的藥箱和糧袋,倉庫裡面不讓民兵進。」

  「見過多少傷員?」

  「俺也去抬過三個,第一個傷了頭,路上一直沒醒,第二個腿斷了,第三個穿灰布衣,腰邊掛著鑰匙。」

  顧衍洲問道:「第三個人是軍人?」

  「沒有領章,俺也去聽人叫他許會計,也有人叫老許,他一直護著懷裡的布包。」


  高衛東翻開記錄本。

  「布包多大?」

  「比帳本寬些,用灰布裹了兩層,外面捆著細繩,邊角滲過水,裡面裝的應該是紙。」

  「你看見內容了嗎?」

  「沒有,他不讓碰,俺也去扶他上擔架時,那包東西掉下來,他撐著爬了半步,非要自己撿。」

  林守義抬手比過布包長度。

  「抬到半山,他讓俺也去停,說前面那個肩膀受傷的人可靠,要把東西交過去。」

  「肩膀受傷的人叫什麼?」

  「沒聽見姓名,穿軍裝,左肩綁著白布,右手還能動,許會計把布包塞給他,又說了句帳不能少。」

  顧衍洲搭在桌沿的手向內收了半寸。

  「原話還記得嗎?」

  「只記得前半句,帳不能少,後面說的是人名還是地名,俺也去聽不清,那時山上又在落石。」

  「接過布包的人後來去了哪裡?」

  「他跟著第一批車走了,俺也去抬許會計到山腳,回來時車已經開遠。」

  高衛東寫完一頁,翻紙時看向顧衍洲。

  「舊報告裡寫的是現場未發現帳冊,倉庫會計許文山在事故中死亡,遺體由地方協助安置。」

  林守義抬起頭。

  「許會計沒死,俺也去把人抬下山時,他還會說話,衛生員也給他包過腰。」

  「你親眼看見他進入救護點?」

  「看見了,擔架放在第二頂帳篷外,俺也去還給他端過半碗水。」

  「之後呢?」

  「第二天民兵不准再靠近傷員區,俺也去去搬木料,晚上回村,誰活誰死沒人告訴。」

  林溪按住記錄紙一角,防止秋風掀頁。

  「當年的死亡結論由誰確認,檔案里有沒有醫院記錄?」

  高衛東翻過紙袋內的三張抄件。

  「現有材料只有事故結論,沒有救護點登記,也沒有遺體交接單,原始醫療記錄不在這份檔案里。」

  「那就不能只憑名單認定他當場死亡。」

  「這正是重新核對參與者的原因。」

  顧衍洲將林守義方才說的帳不能少寫在另一張紙上,又補記布包去向。

  「西溝追蹤者提到的帳頁,老鷹崖草圖,北山倉庫缺失帳冊,眼下只有字面關聯,不能並成同一件事。」

  林溪看向他。

  「既然不能併案,父親的口述只留在北山救援核查里,未經補證,不得寫成他接觸過失蹤帳頁。」

  「我會註明他只見過布包,沒有打開,也不知道內容。」

  林守義把兩頁記錄從頭看到尾,指著其中一行。

  「這裡別寫交給軍人,俺也去只看見那人穿軍裝,真假身份不清楚。」

  高衛東划去原句,改成穿軍裝的傷員,又把修改處遞給他按手印。

  「還有遺漏嗎?」

  「俺也去記得許會計右手虎口有傷,像是舊傷,腰上那串鑰匙有四把,其中一把短些,別的真想不起了。」

  顧衍洲接過名單,按救援組別從前往後核對,翻到最後一頁時,紙角粘在內封上,高衛東用竹片將兩層分開。

  名單前面的姓名均由藍黑墨水填寫,行距整齊,最後一行的後半段卻擠進三個顏色更淺的字,筆畫還越過了原來的摺痕。

  高衛東把紙移到窗邊,許文山的名字後面,赫然被人補寫了已死亡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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