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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深山採藥名額定下規矩

2026-09-05 15:53:10 作者: 喜歡雪蒿的雲
  大隊部的窗戶敞著,春風捲起申請表一角,林溪伸手按住紙面。

  陳大有叼著沒點燃的菸捲,將表格從頭看到尾。

  「俺也去最多批五個人。」

  「夠了。」

  「當天回來,不能耽誤地里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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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前必須到山口。」

  「西溝不許去。」

  「原定路線走北嶺東坡,離西溝還有兩道梁。」

  陳大有放下申請表,指甲在五人名額那欄划過。

  「誰去?」

  「牛二壯帶路,林長河管工具,我負責辨藥。」

  「還差兩個。」

  「何春生熟悉山口警戒,也學過簡單包紮。」

  林溪拿出一張空白名單。

  「最後一人公開選,認路和服從安排缺一項都不行。」

  門外腳步踩過土坎,陳建軍推門進來。

  腿上的勞動處分還沒結束,褲腿沾著修溝渠時蹭上的黃泥。

  「最後一個名額給俺也去。」

  陳大有把菸捲取下來。

  「你來湊啥熱鬧?」

  「俺也去進過北嶺,也認得西溝在哪。」

  「你如今不能碰藥材。」

  「處分寫的是運輸,採購和交售,沒寫不能進山。」

  陳建軍盯著名單。

  「俺也去體力比林長河強,背二十斤東西都不帶歇。」

  林長河從牆邊直起腰。

  「進山採樣,靠的不是誰背得多。」

  「你怕俺也去搶你的名額?」

  「俺也去怕你看見東西就往前沖。」

  陳建軍往桌前走了兩步。

  「林溪,你說公開選人,輪到俺也去報名,又想改口?」

  「可以報名。」

  林溪將空白表推過去。

  「先答三件事。」

  「你問。」

  「發現疑似北柴胡,能不能獨自開挖?」

  「不能。」

  「隊伍中有人崴腳,藥材和傷員先顧哪一個?」

  陳建軍看了看陳大有。

  「傷員。」

  「領隊要求原路返回,你認為前面還有藥,走不走?」

  「俺也去聽安排。」

  林溪取出一張北嶺簡圖。

  「把你走過的路線畫出來,標明水源,陡坡和能避雨的位置。」

  陳建軍抓起鉛筆,筆尖懸在圖上。

  「俺也去又不是畫地圖的,走到了自然認得。」

  「進山起霧,前後隔開十步,人都可能看不清。」

  「你若只能靠看見地方才認路,這項不合格。」

  陳建軍把鉛筆拍回桌上。

  「牛二壯會帶路,俺也去跟著就成。」

  「那你提供的優勢只剩體力。」

  林溪翻開藥材組人員記錄。

  「林長河能修藥鋤,也會用繩結固定傷腿。」

  「何春生負責安全,牛二壯認路。」

  「第五個人得補足隊伍缺的那一項。」

  「俺也去能開路。」

  「怎麼開?」

  「砍藤,搬石頭,遇上野物俺也去擋前頭。」

  牛二壯聽見爭執,從院裡探進半個身子。

  「北嶺東坡沒啥大野物,俺也去們也不亂砍藤。」

  「藤根抓著坡土,砍禿了,人更容易滑。」

  陳建軍臉色發沉。

  「那你們還選啥,直接說不想讓俺也去去。」

  「會看天色嗎?」


  林溪又問。

  「會。」

  「雲從哪面起,午後可能落雨?」

  陳建軍轉頭看向窗外。

  東邊晴亮,西北角浮著幾片灰雲。

  「西邊。」

  牛二壯咳了一聲。

  「春里山雨多從北邊壓過來,西邊那幾片散雲下不了。」

  陳建軍把牙關咬得發緊。

  陳大有抬手敲桌。

  「行了,俺也去看你就別去了。」

  「憑啥?」

  「你連路線都畫不明白。」

  「俺也去能學。」

  陳建軍重新抓起鉛筆。

  「今晚讓牛二壯教俺也去,明早再考。」

  林溪看著他。

  「願意學,可以給一次覆核機會。」

  「可進山後只認分工,不認你是誰的兒子。」

  「俺也去答應。」

  「不得脫隊。」

  「答應。」

  「找到藥材先做標記,沒得到允許不准挖。」

  「俺也去也答應。」

  「違反一條,原地返程,三個月內不再參加採藥。」

  陳建軍手裡的鉛筆轉了半圈。

  「林溪,你這是專門防俺也去。」

  「規則寫給所有人。」

  林溪提筆,在申請表背面列下六條進山要求。

  牛二壯負責路線,林長河負責工具,何春生負責警戒,連她自己也要按時清點人數。

  陳大有逐條看完,拿起大隊公章。

  「第五個人明早覆核後再定。」

  「俺也去醜話說前頭,誰在山裡逞能,出了事,隊裡不給他遮。」

  印章落下,紅印壓住申請日期。

  方曉晴抱著一摞舊紙走進門時,正好看見陳建軍在名單旁寫下名字。

  「採藥組還缺記錄員嗎?」

  林溪將申請表收回文件夾。

  「不缺。」

  「進山要記地勢,藥材分布和採樣數量,俺也去做過登記,比他們熟。」

  「你仍在處分期,不能接觸藥材帳目和標籤。」

  「路線記錄又不是帳。」

  「回來後要併入採集檔案。」

  方曉晴把舊紙放到桌邊。

  「俺也去只記路,不碰數量。」

  「路線關係到五個人的安全,同樣不能隨便交給人。」

  「你覺得俺也去會改路線?」

  「我說的是處分規定。」

  林溪抽出公社處理書,指向最後一行。

  「不得接觸藥材組登記材料。」

  「你若認為執行有錯,可以向周成民申請覆核。」

  方曉晴盯著那行字。

  「俺也去只是想幫忙。」

  「外圍分揀缺人。」

  林溪合上處理書。

  「採回的樣株需要清泥,分葉和編號,你可以在馬會春看管下參與。」

  「俺也去識字,難道只能清泥?」

  「處分期滿,再憑考核進組。」

  「那陳建軍呢?」

  「他也要考。」

  「他參與過育苗棚的事,你照樣肯帶他進山。」

  「勞動處分和帳目處分內容不同。」

  林溪把兩份處理書並排擺開。

  「你不能碰記錄,他不能參與運輸和交售。」

  「現有規定沒禁止他參加勘察,所以給他公開考核。」

  方曉晴手指從舊紙邊緣收回來。

  「規矩到了你嘴裡,總能說通。」

  「白紙黑字,你也可以自己看。」

  陳建軍從桌邊拿起路線簡圖。

  「俺也去今晚把路畫會,省得有人說俺也去只會靠爹。」

  林溪看向他手裡的圖。

  「原圖留在大隊部,你只能拿複寫件。」

  「還怕俺也去偷?」

  「原圖要封存,明早由牛二壯核對。」

  陳大有將菸捲夾回耳後。

  「照她說的辦。」

  方曉晴抱起舊紙,走到門邊又回過頭。

  「林溪,山里跟曬場不一樣,規矩寫得再多,也擋不住落石和塌坡。」

  「所以才要守路線。」

  「北嶺東坡未必有藥。」

  「沒有就回來。」

  「供銷社缺北柴胡,你空手回來,不怕人笑?」

  「拿五條人命換一筐藥,才該讓人笑。」

  林溪把公章申請和人員規則一併裝進布袋。

  「明早覆核路線,後日天亮出發。」

  院外的日頭偏向西牆,牛二壯拉著林長河去查看麻繩,何春生則到倉房領取急救布和火柴。

  陳建軍跟在牛二壯身後,拿著複寫圖問了幾處岔口。

  林溪看過一陣,沒有攔。

  肯守規則便能進,不能守,誰來說情都沒用。

  入夜後,大隊部只留了一盞煤油燈。

  陳建軍把重新畫過的路線交給牛二壯,幾個水源位置雖有偏差,總算能說出東坡和西溝的分界。

  「俺也去明早能過嗎?」

  「得等林溪看過。」

  「啥都聽她的,你們倒省事。」

  牛二壯把圖捲起來。

  「進山認錯一條溝,走進去容易,出來可難。」

  陳建軍沒再爭,轉身出了大隊部。

  牆角另一邊,方曉晴攔住他。

  「你真打算跟著他們走東坡?」

  「不然呢?」

  「馬會春說過,北柴胡喜背陰地,東坡日照多,找到的機會不大。」

  「西溝背陰?」

  「路線圖上那條紅線附近,坡後常年照不到太陽。」

  「林溪不讓去。」

  「她找到藥,功勞算她的,你先找到,誰還能說你只靠父親?」

  陳建軍朝亮著燈的大隊部看了一眼。

  「俺也去只去看一眼,做個標記就回來。」

  方曉晴沒有再勸,繞過牆角回了知青點。

  次日早上,牛二壯照例取出原定路線圖,才展開半邊,手指便停在西溝那一段。

  原本通往北嶺東坡的黑線旁,多出一道暗紅筆跡,紅線繞開安全山道,直直伸向斷崖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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