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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先把人救回來再算帳

2026-09-05 15:48:29 作者: 喜歡雪蒿的雲
  林溪一把托住王桂花肩膀,將人扶靠在藥筐邊。

  王桂花嘴唇發紫,手指死抓住林溪的袖口,嗓子裡擠出斷續的氣聲。

  「俺也去……不是……故意吃的……」

  「別說話。」

  林溪掰開她的嘴。

  口腔里還沾著碎葉。

  林長河站在旁邊,臉都黑了。

  「這種人偷藥還毀證,吃死也是自己找的!」

  「長河哥,去請馬會春。」

  林溪抬頭。

  「快。」

  「俺也去——」

  「現在!」

  林長河咬牙轉身,抄起扁擔往外跑。

  牛二壯已經慌了。

  「林溪,這草真有毒?」

  「疑似鉤吻。」

  「那咋辦?」

  「你去周主任家借板車,再找何春生,叫他提兩盞馬燈過來。」

  牛二壯拔腿就跑。

  王桂花縮在地上,額頭全是汗。

  她想摳喉嚨,林溪按住她手腕。

  「別亂抓。」

  「俺也去要死了?」

  「吞得不多,先撐住。」

  王桂花盯著她,眼淚一下湧出來。

  「你不是最恨俺也去嗎?」

  「我恨你偷糧、偷藥、害小滿。」

  林溪手沒松。

  「但你現在是個病人。」

  「俺也去死了,不正合你心意?」

  「你死了,誰偷的藥,誰給你的草,誰來交代?」

  王桂花呼吸一滯。

  林溪盯住她。

  「想活,就別昏。」

  倉房外頭亮起火把。

  周玉蘭披著衣裳趕來,後頭跟著幾戶被驚醒的村民。


  有人看見王桂花這副樣子,當即啐了一口。

  「偷東西遭報應了!」

  「俺也去看,別送了,浪費藥錢。」

  「這種人救回來還得禍害人。」

  林溪抬起頭。

  「誰再攔著救人,明天我就讓孫會計把話記進隊裡記錄。」

  人群安靜下來。

  周玉蘭快步進門。

  「林溪,咋回事?」

  「王桂花偷藥材,拿雜草混筐,誤吞了毒草。」

  周玉蘭倒抽一口氣。

  「那還等什麼?送衛生所!」

  「板車馬上到。」

  林溪把剩下的草葉全撥進空藥盒,又拿牛皮紙包好。

  連王桂花吐出來的碎葉,她都沒丟。

  證據得留。

  人也得救。

  沒多久,馬會春背著藥箱衝進倉房。

  他蹲下看了眼王桂花,又打開藥盒。

  「鉤吻。」

  馬會春臉色沉下去。

  「吞了多少?」

  「半截葉,咬碎後吐出一部分。」

  林溪說。

  「開始嘴麻,隨後發青,呼吸變淺,意識還清醒。」

  馬會春抬眼看她。

  「記錄得對。」

  他立刻檢查王桂花的眼神和呼吸。

  「不能拖,先做處置,馬上去衛生所。」

  林溪點頭。

  「我來幫您。」

  「按我說的做。」

  「好。」

  馬會春從藥箱裡取出器具。

  林溪照著他的吩咐扶住王桂花、清理口中殘渣、觀察她的呼吸和反應。

  王桂花吐了兩回,整個人軟下去,手腳都沒了力氣。


  她抓住板車邊緣,指甲在木板上刮出一道白痕。

  「俺也去不去……俺也去沒錢……」

  「你偷集體藥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錢?」

  周玉蘭站在旁邊,臉色鐵青。

  王桂花縮了縮。

  林溪替她蓋緊棉被。

  「先送衛生所。」

  「你偷的藥、毀的證,帳本上都記著。」

  牛二壯小聲問:「林溪姐,俺也去們是不是太虧了?她剛偷了藥,還得俺也去們推車送她。」

  「先救人。」

  林溪抬手摸了一下王桂花額頭。

  「偷走的兩包藥、封簽和登記冊都在,她跑不了。」

  板車出了曬穀場。

  林長河在前頭拉,何春生在後頭穩車。

  馬會春坐在板車邊。

  林溪一路盯著王桂花的臉色和脈搏。

  夜路不平,車輪壓過石頭,王桂花便悶哼一聲。

  「別睡。」

  林溪拍了拍她肩膀。

  王桂花閉著眼,聲音發飄。

  「俺也去要是醒不過來……」

  「醒不過來,誰替你兒子掙工分?」

  王桂花眼皮動了動。

  「俺也去家老二……」

  「那就睜眼。」

  王桂花沒再說話。

  可她抓著被角的手一直沒松。

  到了衛生所,馬會春讓人騰出診床。

  林溪站在一旁,按他說的遞藥、記時辰、看反應。

  她沒有碰空間裡的靈泉。

  上回靈泉只用了極少一點,她的心跳就亂過。

  王桂花中的是毒。

  不能拿人命試。

  天快亮時,王桂花的臉色終於緩下來。

  馬會春擦了把額頭的汗,重新聽過她的心口。

  「緩過來了。」

  周玉蘭坐在牆邊,一夜沒合眼,聞言長出一口氣。

  「這人命真硬。」

  林長河靠著門框,半晌才開口。

  「馬會大夫,她沒事了?」

  「暫時脫險。」

  馬會春說。

  「還得留觀。今天不能回去,也不能亂吃東西。」

  林溪拿出藥盒。

  「馬會大夫,剩下這把草,能確認都是鉤吻?」

  馬會春戴上手套,一根撥開。

  「不是全是。」

  他挑出幾株普通野草,又夾起兩段細藤。

  「這兩段是鉤吻,剩下的混著苦菜、地錦苗,還有些不入藥的雜草。」

  周玉蘭皺起眉。

  「她一個莊稼人,咋能把這種東西混一把里?」

  「她自己說是野草。」

  林溪看向病床上的王桂花。

  「可這把草,她未必是自己找的。」

  馬會春將兩段鉤吻單獨裝進紙包。

  「你打算怎麼查?」

  「先封樣,再問來源。」

  林溪將藥盒遞給周玉蘭。

  「周主任,麻煩你找孫會計,把曬場被撕的封簽、偷走的兩包藥材、今晚的登記冊全封起來。」

  「誰碰過,誰簽字。」

  周玉蘭點頭。

  「俺也去現在就去。」

  「還有。」

  林溪說。

  「王桂花醒了以後,先把她的話記下來。她提到誰,就把誰叫來問,誰都不能少。」

  林長河皺眉。

  「那把草還能牽出人?」

  「她剛才急著吞草,是怕這把草留下。」

  林溪看著王桂花發青的嘴唇。

  「先讓她開口,誰給她的草,自然能查出來。」

  清晨的光落進衛生所。

  王桂花咳了兩聲,慢睜開眼。

  她先看見林溪,眼神躲了一下。

  林溪將記錄本放到床邊。

  「醒了就說。」

  王桂花嘴唇顫了顫。

  「俺也去……」

  「草從哪來的?」

  王桂花閉了閉眼,終於擠出一句話。

  「草不是我采的,是方知青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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