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刻,林亦初無比清晰的意識到,她喜歡陸司珩。
那個親吻很輕。
輕的像她偷來的。
林亦初親過陸司珩很多次,除了在欲望上頭的時候,她很少會主動親陸司珩。
林亦初一直覺得,他們的婚姻只是一場契約,一場交易,她小心翼翼守著自己的心,生怕全交出去就什麼都不剩了。
就像她剛剛得知她的親生父母是誰時,她滿心歡喜,以為自己終於能打臉那群罵她野孩子的人,大聲的告訴他們自己也有爸爸媽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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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知道,她的媽媽去世了,而她的爸爸壓根不想找她,她的繼母跟她的父親生了一個比她還大的哥哥,而她同父異母的妹妹更是希望她能屈辱的死在外面。
她不想再捧著一顆心遞到別人面前。
然後看著他們把那顆心砸得粉碎了。
可對著陸司珩的時候不行。
她忍不住。
「陸司珩。」林亦初的聲音顫抖:「陸司珩……」
她可能沒有時間了。
後方的保鏢終於趕過來了。
林亦初胸口的那股氣一松,眼前一黑,就那麼昏了過去。
.
陸司珩清醒過來的時候,沒看到林亦初。
他下意識要下床去找人,卻被徐淵制止,這位特助的神情有幾分猶豫:「陸總,您昏迷了17個小時,醫生說您得靜養。」
「林亦初呢。」
陸司珩盡力維持著冷靜:「她人呢?」
「林小姐……人在警局。」
陸司珩的瞳孔縮緊。
他儘量冷靜的聽著徐淵說起當時的情況。
一個人背部被扎透,四五個血洞,加上肋骨斷裂,構成了輕微傷。
另一個手心被扎穿,手部神經剛剛接上,多處骨折骨裂,傷情還得過幾天才能下判斷。
「他們想殺我。」陸司珩的語氣有點不穩:「他們憑什麼把林亦初當嫌疑人?她那麼瘦,她得傷得又得多重!!他們憑什麼帶她走!」
「陸總,林小姐,只是輕微腦震盪和軟組織挫傷……」
陸司珩不可思議的看著徐淵。
半晌,他伸手捂住了臉:「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徐淵不敢說話。
其實他看到現場的時候也很震驚,很難想像那種體型的兩個保鏢竟然會被林亦初那麼瘦弱漂亮的女人給搞成那種樣子。
如果不是林亦初的話……
徐淵也覺得一陣後怕。
而此刻的林亦初,正面色蒼白的重複著已經說過許多遍的話。
「當時我聽他們說要先下手為強,我裝睡,他們把陸司珩拉下去,又來拉我,所以我用破窗器扎過去。」
「當時只有你是清醒著的,你怎麼證明你說的話。
那兩個人傷得都很重,他們說只是因為避讓不及與你們發生了剮蹭,是司機下意識打方向盤,你們才翻到護欄那邊,對方當時只是想過來幫忙救助。
林小姐,我們很難相信你啊。」
林亦初捻著指尖。
「他們是故意殺人。」
「你的指控太大了。」
「林小姐,您最好再想一想……」
審訊人員露出個循循善誘的表情:「你說說,是不是你錯聽了?」
「……不是。」
「林亦初,那個人手心神經都斷了,家裡有老有小!!怎麼就你一個清醒!就你一個聽到了?!」
林亦初咬著嘴唇。
她不肯說話,對方又要問,她還是那副說辭。
等人一出門,立刻便撥出去一個號。
「林總,她還是不肯認。」
「王隊,你想想辦法嘛,萬一牽扯到無辜的人,也不好交代吧。」
「我得再問問您,這事……陸氏那邊……」
「陸家就是娶個肚子,沒真把她當一回事,況且只要王隊長的動作夠快,有了口供,那陸氏再想翻盤,還能有用嗎?」
林亦初嘴唇發白。
從她清醒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個多小時,她一口水都喝過,嘴唇都起皮了。
陸司珩的情況還好嗎?
林亦初又想到他那一頭的血。
他怎麼樣了?會不會傷得很重,會不會……會不會跟哥哥似的,就那麼倒在床上,再也不會睜開眼了呢。
「直接簽字吧。」
對方將兩頁列印好的紙放到她面前。
她低頭想看,卻被對方捂住:「趕緊簽字,這不都是你說的?」
林亦初拿起筆,她頓了下,又用力,推開了對方的手。
「我要看。」
「看什麼看!」
男人明顯有點著急。
「我要看!」林亦初的聲音虛弱,卻很堅決。
「你能不能別耽誤時間,你已經耽誤了多少時間了?!」
男人的話又急又怒,怒吼著逼著林亦初快點妥協。
林亦初低著頭,那聲音掠過耳邊,她卻一個字都沒聽到,只認真看著上面的一字一句。
「不對,上面不對。」
「!!哪不對!你別沒事找事!」
「我當時聽到了他們說要不留後患,先動手拖走陸司珩,又來拽我,我才動的手。」
「你還要撒謊是不是!」
林亦初微微抬頭起。
在白熾燈下,林亦初看向眼前的男人。
她自己都覺得很神奇,直到這一刻,她竟然都在搖頭。
她的性子一向有點懦弱溫吞。
林家磨平了她以往的所有性子,給她套了一個懦弱的殼子,而她也從來不敢打破殼子。
於是被欺負,被侮辱。
如果是以前的話,她大概早就戰戰兢兢的否認自己了吧。
連林亦初都對自己此刻的堅定感到奇怪。
「我不簽,這口供有問題。」
「你——」
「王隊,嫌疑人家屬來了。」
「誰?」
「陸司珩,還有他帶的律師。」
林亦初的眼神一頓,她慢慢露出個笑容。
男人眼神一慌,扯著她的手就要按指印。
林亦初拼命的一掙扎,手瞬間在那張紙上抹了個花,一整張都作廢了。
「我不認。」林亦初仰起頭:「這上面不是我說的……王隊,是嗎?」
她笑著,看著對方逐漸慘白的面容:「你想逼供……我會讓陸司珩找你麻煩的。」
她是陸司珩的老婆,那借用一下陸司珩的名義狐假虎威,應該也沒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