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氣息落在面頰旁,陸司珩永遠是那副沒什麼起伏的語調,只有在面對她的時候,勾著一點笑意,卻讓林亦初有一種被包圍的安全感。
走廊里吵吵嚷嚷的。
但被陸司珩摟緊的時候,林亦初卻聽見了心跳的怦怦聲。
她胡亂將臉頰埋進對方的頸間,嗅著那熟悉的木質香氣,眼皮慢慢沉下來,喉嚨里擠出一聲低低的呢喃:「陸司珩……陸司珩。」
「沒事,一切都會沒事的。」
他垂下眼,輕聲道:「他們會付出代價的。」
檢驗結果很快便出爐了。
昨晚的藥物已經代謝得差不多了,打一針,再休息幾天,便沒事了。
陸司珩謝過醫生,又開車到了警局。
林亦初和陸司珩是一塊做筆錄的。
原本按照規定應該分開做,可林亦初作為受害者,情緒非常不穩定,一旦跟陸司珩分開,便會下意識顫抖,思緒也會變得混亂,最終只能讓他們兩個一塊做。
林亦初每說一句,陸司珩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他的視線逐漸陰冷下來,心中無數惡念盤旋,手也開始發抖。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沒有出現,那林亦初……那林亦初怎麼辦?
後怕的情緒醞釀成惡念,陸司珩垂下眼睫,冷冷的想,他們必須得付出代價。
「『對啊,你老公是陸司珩』,和『陸總那種有頭有臉的人,老婆的親密照要是散布出去,他就沒臉了』,是原話嗎?」
「是。」
「如果按照林小姐的敘述,他不應該知道你們的關係。」警察的話一頓,又皺眉道:「是預謀犯罪。
對方提前已經知道了林小姐的身份,所以才故意設了局,就是針對陸總跟林小姐的。」
林亦初的面色慘白,半晌才點點頭。
「可能是。」
「好,你看看筆錄有什麼問題,沒問題的話簽個字吧。」
林亦初接過筆,簽字的時候,她的眼前一片模糊。
吧嗒。
眼淚落在紙上。
問詢的女警忍不住拍拍林亦初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的,已經把他們都抓起來了,一個不落,他們會付出代價的。」
「我知道。」
林亦初低聲道:「我知道。」
「陸總,陸先生,你為什麼會那麼快趕到現場?無論是公司,還是你的住所,都離事發地很遠……」
「因為我老婆第一次拉到項目,我不放心,所以我直接跟到了附近,她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在附近,聽到了他們說後門的事。」
「當時你持棍的棍子是哪來的?」
「是……」
陸司珩剩餘的回答,林亦初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攥著拳,指尖掐進手掌心,撕裂的疼痛卻仍然無法壓抑住心臟的痛。
第一次。
她滿心歡喜,以為自己靠本事,拉到了項目,三百萬,對於陸氏來說不算什麼,可卻是她的第一次。
原來不是。
從一開始就是騙她的。
是她識人不清,是她狂妄自大,別人甚至只是衝著陸司珩來的,只有她笨。
如果不是陸司珩看出交易有問題等在附近,如果不是陸司珩不放心她,那她毀了自己,也連累了陸司珩。
她所幻想的工作能力……她真的有嗎?
她到底在得意什麼,高興什麼。
她是不是真的就跟林懷櫻她們說的一樣,就是個廢物,是個離了林家什麼都做不成,沒有一點點能力的廢物……
她沒資格怨恨林家,沒資格怨恨別人。
林曜……她真的,救得了自己的哥哥嗎?
出警局的時候,林亦初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好像丟了,她恍恍惚惚的鑽進車裡,呆呆的坐著。
「乖,我們回家。」
陸司珩剛要幫她關上車門,就被林亦初拉住。
林亦初仿佛剛剛回過神,她仰起頭,突然問:「那個藥,會影響生育能力嗎?」
陸司珩一愣。
他壓根沒想到這個,所以只傾身問:「應該不會。」
「我們去做個檢查好不好?」林亦初眼巴巴的看著他:「我們去做個檢查。」
「……剛才不是都檢查過了嗎?沒事的。」
「那個是查血,不是檢查生育能力,陸司珩,我……」
林亦初咬著嘴唇,她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糟透了,糟透了。
那個藥物要是真的影響了什麼,她呢,她唯一的價值也沒有了。
她該怎麼辦?
而且明明都已經備孕了,都有了那麼多次了,為什麼……還是沒有結果?是不是她真的不行?
恐慌的情緒連同著自厭讓林亦初的情緒近乎崩潰。
她的牙關顫著,眸光胡亂掃過陸司珩,「陸司珩,我們……」
「沒事,沒事。」
「我們離婚吧。」
陸司珩的神色愣住了。
他突然冷下臉,狠狠抽開手,將車門合上。
林亦初的情緒瞬間崩潰,她低頭抱住腦袋,嗚咽聲還沒擠出來,陸司珩就大步走到另一邊,一把拉開車門,坐上車,單手將林亦初扯進懷裡。
他用力將人揉入懷中,第一次咬著牙關,怒氣沖沖的問:「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
「為什麼,就為了這麼點事?」
「我……」林亦初的眼淚不停地掉。
不大嗎?林亦初想。她痛苦的都要死掉了。
「我會找律師起底他們的底細,會讓他們多判幾年,會找人賄賂裡面的囚犯讓他們過得慘一點,再慘一點,不行嗎?」
「不是,我沒有說這個。」
「我會讓人去查是誰把照片泄露出去的,不管是誰,我都會讓他賠得傾家蕩產,我會買下附近所有拍到咱們的照片視頻,銷毀掉,不會讓任何一張對你不好的照片留在上面,而且昨天我一直抱著你,照片其實什麼都沒拍到,它主要是在拍我!不行嗎?」
「……」
林亦初越聽越委屈。
是啊,陸司珩什麼都做了。
是她連累的陸司珩。
如果不是她,陸司珩其實什麼都不需要做。
「林亦初,你還想讓我怎麼做?你跟我提離婚,你還想讓我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