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的那一刻,林亦初胸口憋著的那口氣終於吐了出去。
她愣愣的垂著眼,心底不知在想什麼,一旁的陸璐瞥見她的模樣,忍不住沉聲安撫:「沒事,哪能讓她賠個錢就完事了。」
「啊?」
「以後她絕對不可能入職陸氏的關聯公司,旗下商鋪也會直接把她拉黑的。當不了大牌的櫃姐,光是那一架子化妝品就夠她賠五六年的了。」
林亦初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她在陸氏工作,陸氏的工資在同行業中是斷檔的高,所以沒什麼感覺。
但陸璐一說,她才意識到,董佳妮真的完了。
那個習慣性翻著白眼,偷偷將她的口紅掰折,一直跟在林懷櫻身旁嘲諷她的女孩……
真的完了。
林亦初深吸了口氣。
陸璐心疼的瞥著林亦初,她有孩子,孩子還是個孤僻的,自然對林亦初被欺負的事更感同身受。
她無奈問著:「你也別心疼她,明明是她自作自受……」
「沒,挺好的。」林亦初偏頭笑著:「上學的時候被她欺負過,尤其是我哥送我的那套口紅……被她故意摔斷了。」
「你哥,是林曜?」
「嗯,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一提起林曜,林亦初的眼神就溫柔了不少。
陸璐只隱約聽說過林家那檔子事,卻沒真正了解過。看著林亦初那懷念的眼神,她也忍不住感慨:「親兄妹還是靠譜的,當年因為安安爸爸,我跟家裡鬧翻了,他當時是司珩的家庭教師……其實開始人還是很好的,為了我打了三份兼職,安安出生的幾年也一直都是他照顧得多,誰知道……人一賭博就變成畜生,最後還是靠司珩幫忙。」
林亦初從沒聽過這些。
陸司珩也只是跟她說,安安爸爸不太行,陸璐因此跟家裡鬧得不愉快,卻沒說過自己的事。
也許因為是陸司珩的事,林亦初忍不住豎起耳朵,認真聽著陸璐講。
陸璐提起那個男人的時候,眼神中已經沒什麼懷戀了,「鬧得很兇,我當時喜歡他的時候鬧得很兇,後來鬧掰的時候,他掐著安安脖子威脅司珩給他錢……家裡都說不如就那麼算了,我其實也沒臉讓他們救安安。」
「最後是司珩他先拿了錢,又暗中找人去救安安,等把人救下來以後,我不知道他使了什麼法子,反正我再沒見過那個男人。」
林亦初的眼皮微跳。
讓一個賭博的人收手不再威脅陸璐,她腦海中只有一個個「經常殺人的小夥伴都知道」的視頻內容。
陸司珩……有那麼狠嗎?
林亦初印象中的陸司珩雖然有點冷麵無情,但商業上、家庭中涉及利益的事情,不狠一點,壓根站不穩,至於別的……總算是個溫和的人。
「總之司珩算個挺心軟的人。」
林亦初十分贊同的點點頭。
她看得出陸璐提起安安,是為了讓她放下心結。
其實從林曜躺在那開始,她就不需要為林家遮掩什麼了。
「其實我媽媽已經去世了,現在的林夫人,是我的繼母。我已經記不清我是幾歲時候走丟的了,但那時候媽媽還在,我走丟後,母親去世了,爸爸把繼母領回家,林懷櫻只比我小一歲,而我甚至還有個哥哥。」
林亦初說起這些的時候已經沒感覺了。
也許是丟的那麼多年裡,她早就忘記了父母和哥哥的樣子,所以被找回來的時候,也就沒有那麼多的感情。
「是我親哥,林曜,掌控了林家以後才開始找我,我回去以後才知道,別的人壓根沒想找我。」
林亦初說到這,忍不住尷尬的笑笑,只是那笑里沒有任何笑意。
「家裡父母偏心,跟我想的差別挺大的,繼母的幾個孩子也防著我。只有哥哥……」
一想到林曜現在的情況,連陸璐都忍不住嘆息,她拍拍林亦初的脊背,安慰道:「都過去了。」
「所以他們總說我不算林家的人。」
「誰說?我看他們的嘴也是爛了。」陸璐的臉色一沉:「我們陸家之前也有個不安分的,是我爸後娶的,當時我已經大了,陸司珩還在上學,她想給司珩下毒……然後爺爺做主直接把她跟她兒子趕出去了。」
林亦初愣住了。
「他、他……」
「他不喜歡提,從小就性子悶,人也冷淡,估計也不會在意這些事情。」
陸璐擺擺手。
林亦初想,不會在意嗎?
——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像自己一樣,全都憋在心底的不在意呢?
.
「我今天,跟二姐說了我們家的事。」
「我們家的事?」
「不是,林家,林家的事。」
林亦初試探的看著陸司珩,發現他眉宇間露出幾分不悅,便趕緊解釋:「因為二姐說了安安的事情安慰我,我……」
「你都沒和我說過。」陸司珩的語氣冷淡。
但林亦初就是聽出了點委屈。
她目瞪口呆的看著陸司珩,而陸司珩丟下衣服,回頭抱著她。
他低下頭,把臉頰埋進林亦初的肩頭,慢慢說:「我問了二姐,也去警局打聽了,你說的那個人……」
林亦初突然想起陸司珩說要幫忙處理了她。
果不其然,陸司珩下一句就是:「我不會放過她的。」
「……我說的不是物理處理。」林亦初心驚肉跳的:「二姐已經跟店鋪打過招呼了,也說了商鋪以後都不會再聘用她了,那筆錢已經夠她受得了,我,我還想再問你借兩個律師,我想起訴她。」
「起訴。」
陸司珩眯著眼睛:「侮辱罪,賠償可大可小,她下半輩子都會後悔的。」
過了那個上頭的勁兒,林亦初又有點心軟。
她倒是絕不會真在索賠上心軟,只是……林亦初也會思考,為了自己的痛苦,毀了她,在別人看來又是什麼樣呢?
在陸司珩眼裡是什麼樣呢?
「我……」
「壞什麼。」陸司珩平靜道:「你得先告訴我,她做了什麼,我才能知道,你壞在哪裡。
林亦初,你現在都不願意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