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最大的規矩就是陸司珩。
第二天早上兩人一塊出門時,陸家其他人都已經用完了早餐,只有陸爺爺還留在客廳喝茶。
陸司珩大大咧咧的牽著林亦初一塊上桌吃飯,壓根不理會幾個旁系親戚「這麼晚才起床是不是太沒規矩」的酸話。
「小兩口喜歡黏著多正常啊。」
陸爺爺笑眯眯的看著林亦初,見她已經戴著那隻祖母綠的鐲子,笑得就更慈祥了。
「小初有什麼想要的,都可以跟司珩提,就算他腦子轉不過來,跟爺爺提也是可以的。」
林亦初露出個靦腆的笑容來。
她乖乖點點頭,又看看陸司珩。
陸司珩倒是一如既往的頂著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不過聽見陸爺爺的話,他倒是先開口反駁了:「用不著,她要什麼,問我就行。」
「哎呦。」
陸爺爺一聽陸司珩的話,笑得更厲害了。
林亦初實在搞不清楚祖孫兩個在打什麼啞謎。
她只能勉強笑著。
直到……
「不過小初,孩子的事還是儘快。」
林亦初咳了一聲。
「嗯,已經在努力了。」
林亦初猛的朝陸司珩看去。
陸司珩似乎並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多麼驚世駭俗,他端起杯子嘗了口牛奶,又轉頭看著陸爺爺:「我儘量把下半年的工作重心放在維護已有項目上,您也讓其他人少給我找點事,菸酒和心情都影響備孕。」
陸爺爺似乎也沒想到自己的孫子如此淡定而講科學。
他的嘴張了張。
林亦初低下頭。
只有陸司珩還在繼續:「為了沈家這麼點事情,還要借著家宴的事情把所有人請過來,除了影響我的心情外,還有什麼用。而且他沈家算姻親,那林家不算姻親嗎?」
林亦初快速吞完牛奶,又把三明治塞進嘴裡。
陸爺爺已經開始咳嗽了,而陸司珩仍然維持著那副不近人情的樣子:「爺爺,該給誰不該給誰,我自己能考慮得清楚。」
陸爺爺趕緊擺擺手:「這個你自己去決定……不過沈家海運那個項目……」
他瞄了林亦初一眼。
林亦初立刻明白過來。
林家跟沈家多少有點生意衝突,她在這,陸爺爺不少話都不好說。
而且……她實在不知道陸司珩還會說多少驚世駭俗的話。
她一把起身,快速跟陸司珩道:「我先去休息了,你們聊。」
說完,她就離開了餐桌。
很快便有幾個陸家的女眷招呼她過去打牌打麻將,林亦初猶豫了一下,還是過去了。
而陸司珩盯著林亦初的背影,等她融入了那堆陸家女眷後,才收回目光。
「看來咱們這婚事還不錯?」陸爺爺笑著。
「嗯。」
「不過你也別太沉迷了,林家以前有林曜撐著,他確實厲害,跟他合作,未來兩家都能再進一步。但現在的林家……」
陸爺爺搖搖頭。
陸司珩心念一動,問:「林曜車禍那個事兒,會是林家人做的嗎?」
「說不準。」
陸爺爺搓搓手,他笑著看著陸司珩,突然道:「林曜死了,林家也沒什麼指望,不如乾脆把林家吞了,反正咱們跟小初也都是一家人了,兩家合併,親上加親。」
陸司珩沉默了片刻。
在陸爺爺探究的眼神中,他微微挑起了眉:「也對。」
.
跟林亦初一塊打麻將的是一群太太。
陸家旁支多,姻親多,算是個大家族,再加上熟識的幾個大院太太,一起湊了兩桌,嗑瓜子打麻將,聊聊無傷大雅的八卦。
「小初總要融入的。」綁著髮髻的溫婉女人笑著提點林亦初:「太太融入了圈子,總是多一分關係的嘛。」
……陸司珩也需要關係嗎?
林亦初心裡這麼想,卻沒敢說出來。
她麻將打得一般,聽著她們聊天的大多時候,人也是安靜的。
不是林亦初不想說,實在是她知道的八卦不好講,而對方聊的奢侈品、看展、拍賣會之類的話題,她又融入不進去。
林亦初自然也是有幾件奢侈品的。
衣服,或者是包包。
但聽她們說什麼Ephemere的頂級設計師專門打造的,什麼巴黎展會預留給她,或者新品太醜但還是想收藏一下,於是買了兩個包包丟給家裡的保姆用……
林亦初沉默,她實在是聽不懂。
工作那麼忙,說什麼巴黎展會,開玩笑,天寧市開展會她都不一定有時間去。
「小初怎麼不說話,是不是陸總沒有……」
有人看向林亦初,眼底的輕蔑絲毫不加掩飾。
林亦初:「……我比較忙。」
「洗衣服、做飯什麼的,還是讓阿姨來吧。」
「不是,我工作比較忙。」
林亦初心想,陸司珩也沒落到日常生活還需要她來照顧的程度。
他賺的錢總不能單是為了扶持眼前的一群親戚吧……
「工作?哎呀,那天好像是聽曦月說,你在司珩的公司工作,那讓司珩隨便讓你當個領導,不就沒那麼忙了。」
林亦初想想自己主管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的樣子。
讓她當主管……
「不了不了不了,我現在還挺好的。」
林亦初趕緊擺擺手。
「噗嗤。」
一個聲音打斷了幾人的對話。
沈曦月提著小皮包從後面走過來:「表嫂就是在司珩表哥那當個普通員工,朝九晚六的,哪跟咱們似的,無所事事。」
她看看桌上的麻將,又看看別人身旁擺著的錢,「表嫂輸了不少啊。」
林亦初:「……」她其實一點也不想玩,這群人賭錢賭得太大。
「表嫂不會玩,要不還是我來陪小姨你們。」
她把包放在桌上,「不過我沒帶錢,就只有這個,Ephemere新款的花瓣包……輸了就賠給你們。」
包一上桌,一群人立刻找到了話題。
林亦初乾脆笑笑讓開位置。
她剛要走,突然被沈曦月拉住了手腕。
林亦初瞥了她一眼。
沈曦月看見她的時候,身子還在微微發抖,上次被林亦初抱著跳下水池,差點淹死的恐懼還殘留在骨子裡,可心頭的不甘卻仍然逼著她靠近林亦初。
她壓低嗓音道:「你看,即使你勾引了司珩,也沒用,你這個下賤的人,一輩子也融入不了我們上層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