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夫人可以。
林亦初被那一句話逗得彎了眼睛，她低著頭笑，又忍不住撐著下巴去看陸司珩。
心底的陰翳散開了，林亦初指指陸司珩的衣服問：「那陸少爺的衣服都是定製的嗎？」
「不是。麻煩，他們定製成衣要提前一個月上門量尺寸，每個季度的衣服都要重新打樣。」
陸司珩說了不少林亦初不知道的事情。
什麼他忙得要死的時候，家裡非要讓人上門給他量尺寸打樣，定製家宴的正裝，於是陸司珩乾脆在家宴那天睡了過去，連聚會都沒參加。
「不明白幹嘛非要花那個時間，難道他們穿得好一點，就能跟我談成合同了嗎？」
陸司珩真實的不解著。
畢竟天寧市哪個「上流階級」能越得過他陸司珩？
穿什麼、什麼做派，最後都是要跟他陸司珩做生意。
陸司珩搖搖頭，又專心將最後一點泡麵吃完。
林亦初看著他的樣子，她的眼底亮晶晶的，折磨了她許久的問題在陸司珩三言兩語間便消解了。
天寧市最厲害的人正與她一起被困在暴雨中，剛剛才吃完一份泡麵。
和她一起。
.
暴風雨還持續著。
手機連續彈出幾次暴雨紅色預警，回家的涵洞早被封了，今夜他們註定要留在公司。
林亦初站在休息室門口，前前後後看了幾遍，終於一咬牙，下定決心：「我還是睡沙發吧。」
「為什麼？」
陸司珩站在床前回過頭：「有床啊。」
林亦初盯著休息室里那張窄窄的小床。
陸司珩的休息室是專為他一個人準備的，壓根沒考慮過兩個人一起睡的情況，小小的一張，正對著全景玻璃窗。
「……不夠兩個人睡吧？」
「夠的。」陸司珩淡定道：「在家裡我抱著你睡覺的時候也占不了多大地方。」
林亦初：「……」
如果不是陸司珩提醒的話，林亦初確實想不起來，他們最近幾天晚上竟然都是抱在一起睡覺的！
有的事不提醒還好，一提醒，林亦初立刻覺得臉燒得厲害。
她狠狠蹭蹭臉頰，想往後退，可對上陸少爺理所當然的眼神，林亦初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今晚才乖乖認了陸夫人的稱呼，現在就要扭扭捏捏，打著害羞的名義讓陸司珩獨守空房……
林亦初：「……行吧。」
她脫掉外套，蜷縮著躺在小床上，背對著陸司珩，而陸司珩卻直接伸手攬住她，他身上那股木質香氣瞬間將她包裹住，他的下巴搭在林亦初肩上，聲音溫柔和疲憊：「睡吧。」
以往從來沒有注意到的溫度和熱度正緊緊貼著她。
似乎從那次真的做了之後，他們一直都是這麼相擁著。
然而以前林亦初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姿勢有多親密，她只是覺得……只是在肌膚之親之後習慣了。
可等被他摟緊了，林亦初才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的。
他們兩個的心臟都好像貼在一起了。
林亦初瞪著眼睛看著窗外，一點睡意都沒有。
屋內安安靜靜了幾分鐘，陸司珩突然開口：「怎麼還不睡？」
林亦初的心怦怦跳著。
她總不能說，自己心跳太快了，她睡不著吧。
「我在……看雨。」
「嗯？」
「如果是晴天的話，外面能看見星星嗎？住的這麼高，離星星那麼近，應該能看見吧。」
「……」陸司珩想了想，才回答：「不能。」
林亦初：「……啊？」
陸司珩：「市區光污染嚴重，再高也看不見星星的。」
林亦初：「……」
「你想看嗎？」
「嗯，以前總希望能有一間玻璃穹頂的屋子，那樣晚上就可以坐在搖椅上，仰頭看著星星。」
「好。」
林亦初不知道陸司珩到底答應了什麼。
她只是覺得，自己說話能有人回應，真是件很好的事。
伴著雨聲，林亦初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了。
她睡得很死，第二天早上醒的時候一看表，已經快九點了。
林亦初當即爬起來，快速收拾好，又灰溜溜從總裁辦公室溜到了秘書處。
出門的時候走廊已經有人了，幸好沒人注意到她。
林亦初怦怦跳的心臟緩了會兒才安靜下來，她正要工作，手機就震了一下，林亦初翻開一看，是陸司珩的消息。
陸（契約老公）：醒了？怎麼走了？
陸（契約老公）：我給你帶了早餐。
林亦初：「……不走被人發現就完了！」
她做賊心虛的抬頭，就看見主管正跟人說話：「你剛才聞沒聞到總裁辦公室有一股泡麵味？」
「怎麼可能，陸總怎麼可能吃泡麵。」
林亦初：我去八樓食堂吃吧。
陸（契約老公）：那中午怎麼打算？一起去吃飯嗎？
「陸總不是挺討厭泡麵的味道的嗎？而且小冰箱裡也有三明治啊。」
「總不能昨天暴雨，誰獻殷勤給陸總泡了一桶，陸總還吃了吧？」
林亦初：……不了，我自己吃。
陸司珩沒再發消息了。
不過臨近十二點，保安給林亦初打了電話，然後在她的一臉懵逼中，將一大包東西送上了頂層。
「甜點、奶茶、盒飯，每個人都有一份……還有個愛心餐盒？」
主管愣愣的看著林亦初：「你點的？」
「我……」
林亦初懵懵的：「我也不知道。」
「男朋友？」主管笑起來，她看看林亦初，忍不住感慨：「怪不得，小林你長得這麼漂亮，男朋友大方一點正常，是我也肯定想大方一點，怕你被人搶走。」
「不是男朋友。」
林亦初一說完，幾個同事都好奇看過來。
林亦初的臉頰微紅。
她想說單身，可是想想陸司珩亂啃的樣子，再看看同事們好奇的眼神，林亦初硬著頭皮道：「是、是老公。」
「小林結婚了？」
「嗯。」
「哇，那老公更厲害，還請我們吃東西……」
同事們分了分奶茶盒飯後，明顯對林亦初熱情起來。
午飯結束出門倒水的時候，還有人貼著林亦初問：「你結婚好早啊，怎麼樣，你老公人怎麼樣？」
「我老公……」想起陸司珩，林亦初頓了頓，極其認真的評價道：「人很好，很溫柔，特別貼心，而且很有責任心，也很有安全感……」
熟悉的香氣讓林亦初的身子一僵。
她嘎吱嘎吱的扭過頭，就對上了不遠處陸司珩的目光。
同事還正熱切的問：「這麼厲害嗎？那你們兩個關係肯定很好吧，結婚多久了……」
「陸、陸總。」
林亦初一句話打斷了同事的話。
兩秒鐘後，兩個人一起對著陸司珩行注目禮。
陸司珩點點頭，轉身離開。
等人走了，同事才鬆口氣：「我一見著陸總就覺得呼吸不上來，哎呀，像陸總那種人，真不知道結婚後要怎麼過，除了有錢長得帥，感覺完全不能溝通啊……」
林亦初：「……嗯、嗯，可、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