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司珩醉酒那天晚上之前,林亦初一度認為陸司珩是那種身體有問題的無性戀,所以他本人不近女色,陸老爺子更是愁到給他鬧出個協議婚姻來。
可在那天之後……陸司珩的身體自然是沒問題的。
身體沒問題,那問題就出在別的地方。
可惜林亦初因為那點事在家躺了兩天,直到今天上班,還沒來得及考慮陸司珩究竟哪裡有問題,別人就已經把答案餵到了她嘴邊兒。
白月光。
還是什麼上學時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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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能忍了那麼多年。
林亦初的指尖蜷縮起來,她咬咬牙,又掐掐手心,強行將自己從酸澀的情緒中拽出來。
「……你得好好工作,別協議一結束,就什麼都沒了。」林亦初低聲勸著自己。
她連說了幾聲,才終於按捺下鼻尖的酸澀,視線也重新落在了文件上。
好不容易翻看完文件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林亦初剛想拿著資料去找主管,就被她叫起來:「收拾一下,資料記住了嗎?等會兒跟陸總過去的時候別掉鏈子,有點眼力。」
「嗯嗯,差不多記住了……要我去談嗎?」
林亦初剛說完,就聽周圍傳來幾聲悶笑。
主管冷著臉:「談什麼?咱們是秘書又不是業務跟技術,你看得懂裡面的技術參數?」
林亦初:「……看不懂。」
主管:「那你打算怎麼談?」
林亦初:「……」她趕緊低頭,不說話,主管也沒有責備她的意思,只是叮囑幾句:「會看眼色就行,幫忙喝喝酒,嘴要會說。」
「好。」
主管點點頭了離開,林亦初便趕緊開始收拾外出要帶的東西。
「哎呦,剛來就能跟著陸總去公幹啊,主管倒是挺心疼人的。」
林亦初茫然看去。
她聽出了對方話語間的陰陽怪氣,卻沒有直接反駁,只是緊張的捏著手,問:「有什麼問題嗎?」
「沒啊,你下午還來上班嗎?」那同事笑笑:「幹得真輕鬆啊,去哪啊?離你家近嗎?」
「……聚興樓,王輝王總定的地方。」
那同事的笑音效卡了殼。
其餘人也看看林亦初,露出了點同情的神色。
「有什麼問題嗎?」
「沒,你去吧。」
林亦初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可陸司珩還在等著,她沒時間考慮,再清點了一次文件,將文件裝入包中,林亦初便快速出門跟上。
很快,林亦初就學到了職場上的關鍵一環。
她板著臉,盡力裝作若無其事的看向前方,而另一邊的陸司珩則用平板繼續刷著消息。
「……我是不是該坐副駕駛?」
林亦初心中哀嚎著。
她現在很後悔剛才下來之前沒有提前搜一搜跟領導外出的注意事項。
「熱嗎?」
「……」
直到陸司珩又重複了一遍,林亦初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在跟自己說話。
林亦初背挺得筆直,僵硬道:「不熱。」
「你出汗了。」
林亦初抿抿唇。
她餘光瞥見陸司珩抽出紙巾,手就要遞過來幫她擦汗,又看看後視鏡里認真開車的司機,情急之下,林亦初一把按住陸司珩的手,揚聲道:「謝謝陸總的紙。」
隨後又壓著氣聲提醒陸司珩:「噓——」
她暗戳戳指了指司機。
陸司珩:「……」
他看著林亦初把紙巾從他手裡抽走,擦擦額角的汗,又故作大方的往另一邊車窗一挪。
結果那姿勢一下牽扯了林亦初的腰。
林亦初的腰還因為前兩天某項運動沒能好全乎,肌肉還脹疼著,這麼一拉扯,又給扭到了,疼得她「嘶」了一聲,連坐都差點坐不穩。
「你……」
話沒出口,林亦初又用眼神示意他別說話。
陸司珩看看林亦初那緊張的樣子。
他看看司機,又看看林亦初。
半晌後,陸司珩妥協,指了指林亦初的腰,又用唇語示意,問她疼不疼。
林亦初擺擺手,但那蹙眉的樣子,一看便知道沒說實話。
陸司珩忍不住露出點笑意。
可他一要張口,或者想靠近,就會收穫林亦初如臨大敵的眼神。
陸司珩搖搖頭,揚聲對前排道:「把音樂停了,換遮光模式,我要休息。」
「好。」
一道隔板緩緩升起,隔絕了前後排的視線,兩側也切換成了遮光玻璃,讓後排成了孤島。
陸司珩正大光明的往林亦初的方向一挪。
林亦初也鬆了口氣。
從緊張的情緒中放鬆下來,林亦初剛才跟陸司珩齜牙的膽子也一下子不見了。
她捂著腰,眼巴巴看著陸司珩,委委屈屈的小聲提醒道:「你注意點嘛,萬一被人聽到看到了……」
「……」陸司珩欲言又止。
「還有稱呼,你可以叫我林亦初,但那個,辦公室你說那個老婆,就,就別叫。我現在是你的秘書!」
「司機會聽到的,也會跟人八卦的。」
林亦初說話的時候很委屈,但又有點生氣,所以兩頰也跟著說話的動作一鼓一鼓的,落在陸司珩眼底,像只可愛的倉鼠。
他的視線在林亦初的面上停頓著。
直到林亦初第二次問他:「你知道了嗎?」,陸司珩才深吸口氣,點點頭,又指指前排的方向:「這個隔板……」
「嗯?」
「它不隔音。」
林亦初:「……?」
林亦初呆滯的看過去。
隔板把前排擋的嚴嚴實實的。
但林亦初已經能想像到司機那看痴呆的眼神。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痛苦的抱住頭。
「……你怎麼不早提醒我……」她壓低聲音絕望的問。
陸司珩頓了下,解釋:「沒趕上。」
林亦初話趕著話。
實在是,沒趕上。
林亦初:「……」林亦初崩潰。
陸司珩搖搖頭,他靠近林亦初,將手覆蓋在林亦初的腰上。
也許是經歷了重大的打擊,林亦初也不再掙扎,而是任由陸司珩幫她揉腰。
這麼一路過去,等車停穩的時候,林亦初當即就拉開車門要往下躥。
「等等。」陸司珩突然伸手拉住林亦初。
「幹嘛?」林亦初的臉已經紅透了,她脆弱的心理防線甚至支撐不起對陸司珩的敬畏和恐懼。
陸司珩指指前排司機的方向,平靜道:「他,」
林亦初:「……又怎麼了?」
「咱們婚禮那天,他去接過親。」
林亦初沉默了一刻。
在陸司珩滿是笑意的眼神中,她第一次掙脫了懦弱的情緒,伸手就在陸司珩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然後大步朝著聚興樓走去。
而她的身後,陸司珩笑得鮮明而又快樂。
他的小妻子……真是,太可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