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跟蹤車當年的登記使用人，是周錦瑤。」
電話那端安靜了幾秒。
霍執沒有折返檢測室。
「把材料交給顧言封存，今晚約她見面。」
「唐越剛讓你停止接觸刺激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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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會單獨見她。」
「地點由我選，談話時間控制在四十分鐘，監測設備不能摘。」
「按照你的安排。」
當晚，周錦瑤被請進霍宅舊會客室。
霍澤宇已經坐在桌邊，鮮紅領帶被他扯松，打火機擺在手旁，沒有點燃。
周錦瑤看見他，腳步停了半拍。
「你也要參與？」
「車登記在基金會名下，我現在負責基金會兩個項目，有權聽解釋。」
「這是十五年前的事，與你無關。」
「您拿我的帳戶做過幾次項目擔保，也說與我無關。」
霍執坐在蘇喬對面，腕間戴著唐越要求使用的監測表。
「車輛是誰開的？」
周錦瑤放下手包。
「霍廷岳委託我監控基金會項目，車輛交給下屬使用，我沒有參與事故。」
「下屬姓名。」
「時間過去十五年，人員早已離職。」
顧言把一份人事名單推到她面前。
「事故當月，基金會安全組只有六個人，四人已經確認沒有駕駛資格，剩下兩人的出境記錄也查到了。」
周錦瑤掃過名單。
「顧特助既然查得這麼細，還需要問我嗎？」
「需要您的正式陳述。」
蘇喬打開錄音設備。
「您說受霍廷岳委託，委託內容是什麼？」
「監控ANCHOR項目的數據風險，防止程嵐利用霍氏基金會獲取受試者資料。」
「程嵐在通話里提到，基金會內部有人向程氏出售數據。」
「她事故後精神狀態持續惡化，那些話沒有證據。」
霍執手腕上的監測表亮了一次。
蘇喬沒有去看數值。
「她在事故前已經發現名單，您為什麼將事故後的陳述歸入精神問題？」
「因為醫生做過評估。」
「哪位醫生？」
「霍家醫療團隊負責，她的病歷由廷岳保管。」
霍澤宇用手掌蓋住打火機。
「您什麼時候開始接觸她的治療？」
「事故後，霍家人手不足，我協助基金會處理醫療資源。」
「您當時以什麼身份協助？」
「基金會項目負責人。」
蘇喬取出一份藥品採購記錄。
「事故發生前三個月，您已經通過基金會採購她後來長期使用的鎮靜藥物，領用部門填的是特別護理組。」
周錦瑤的手搭在珍珠手鍊上。
「基金會服務多名病人，同類藥物採購不代表給她使用。」
「批次編號能對應醫院入庫記錄。」
蘇喬將兩份材料翻到標記頁。
「其中兩批藥在事故後送入霍家醫療室，簽收人是您的秘書。」
霍澤宇拿過採購記錄，讀了兩遍。
「您在她出事以前，就準備了這些藥？」
「常規儲備而已。」
「基金會採購表寫著指定項目，受益人編碼只有一個。」
「編碼可能錄錯。」
「那就讓秘書來解釋。」
霍澤宇拿起手機。
周錦瑤伸手按住他的手機。
「澤宇，家庭內部的事，不該交給外人審判。」
霍澤宇低頭看著她的手。
「蘇喬的母親留下錄音，霍執的母親留下血跡，您還要我把誰當外人？」
「你在幫他們指控自己的母親。」
「我在問您做過什麼。」
周錦瑤收回手，坐姿依舊端正。
「我照顧你長大，替你爭項目和股份，現在你拿一張採購表質問我？」
「您總說替我爭。」
霍澤宇將打火機推遠。
「病歷泄露也為我，綁架失控也為我，現在連前任妻子的藥都能算在我頭上嗎？」
「誰告訴你綁架的事？」
「這次談的是醫療授權，別換話題。」
蘇喬把另一份空白交接表放到桌上。
「請您交出霍夫人事故後的全部醫療授權，包括用藥審批和家屬簽字文件。」
「我沒有保存。」
「您的私人倉庫里保存了音樂盒，也保存了當年護理團隊的合同副本。」
「那批文件屬於霍家隱私。」
「遺產調查已經取得查閱授權。」
周錦瑤看向霍執。
「你真要把母親最後幾年的病情公開，讓所有人討論她是否清醒？」
「調查資料不會公開。」
「蘇喬會用它對付霍家。」
霍執抬起眼。
「別把責任推給她。」
「你連霍氏股份都願意送進蘇氏信託，還談什麼責任？」
「股份歸屬已經澄清。」
「你父親為了保住你，簽過多少文件，你知道嗎？」
霍執的手指碰了碰監測表邊緣。
「說具體內容。」
周錦瑤沒有立刻回答。
霍澤宇把採購記錄放到她面前。
「先交醫療授權。」
「我拒絕。」
「為什麼拒絕？」
「因為你們承受不起裡面的內容。」
蘇喬關掉錄音設備旁的提示燈，主機仍在正常保存。
「您拒絕交出文件，調查方會依法申請調取。」
「那就去申請。」
「您剛才說受霍廷岳委託，有書面憑證嗎？」
「有過。」
「保存在哪裡？」
「霍廷岳手裡。」
「監控基金會項目，為什麼需要跟蹤一名準備交出名單的事故受害人？」
「車輛由下屬使用，我無法解釋他的路線。」
「您卻在事故後第一時間進入醫療團隊。」
周錦瑤看著蘇喬。
「程嵐的女兒，果然擅長把零散信息拼成罪名。」
「罪名由司法機關判斷，我只負責把矛盾擺出來。」
「你把澤宇拉進來，無非想挑撥我們母子。」
霍澤宇抓起打火機，又把它放下。
「你被霍執利用了。」
「那您把授權拿出來，讓他利用失敗。」
「我不會把霍家隱私交給你們。」
「也包括我的隱私嗎？」
「你沒有治療記錄牽涉其中。」
「我參與過基金會簽字，您讓我簽的時候，只說是康復項目。」
霍澤宇從手機里調出三年前的電子授權。
「這些空白附件後來填了什麼，我能查嗎？」
周錦瑤拿起手包。
「今晚的談話到此結束。」
霍執沒有攔她。
「顧言會向法院提交醫療檔案保全申請。」
「你會後悔把事情查到底。」
「這句話沒有作用。」
周錦瑤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
「藍色存儲片裡還有隱藏目錄，你們現在看到的只是外層資料。」
蘇喬起身。
「隱藏目錄里有什麼？」
「足以毀掉霍廷岳的內容。」
「您看過？」
「我只知道文件名稱。」
「名稱是什麼？」
周錦瑤拉開門。
「強制穩定治療。」
霍澤宇從椅子上站起來。
「母親，您執行了誰的命令？」
「去問你們的父親。」
門在她身後合上。
霍澤宇追出兩步，被霍執抬手攔住。
「讓她走，保全申請已經提交。」
「她早就知道父親簽過文件。」
「知道不等於她說的是完整事實。」
「你還要替父親解釋？」
「我在等證據。」
霍澤宇看向蘇喬。
「藥品採購記錄能證明她提前接觸用藥，夠不夠申請調查？」
「夠申請調取，暫時不能證明她參與事故，也不能證明所有藥都由她決定。」
「你們說話都要留半步嗎？」
「多留半步，證據才能走進法庭。」
霍澤宇拉開領帶，重新坐下。
「我母親若真參與用藥，我會交出自己簽過的全部文件。」
霍執看著他。
「包括對你不利的部分？」
「包括我參與病歷泄露的部分。」
會客室里的終端發出提示音。
顧言接入隔離伺服器，遠程恢復存儲片的剩餘分區。
目錄結構一層層展開，隱藏文件夾里出現掃描文件和語音備忘。
顧言的電話隨即打進來。
蘇喬接通後打開免提。
「隱藏目錄已經恢復，霍廷岳曾簽字批准對霍夫人進行強制穩定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