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錦瑤正在轉移霍母遺物,藍色存儲片可能就在其中。」
霍澤宇說完倉庫編號,又發來兩張裝運單照片。
霍執掃過出庫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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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車什麼時候到?」
「明天凌晨裝車,上午送進保稅區。」
「消息從哪裡來的?」
「高瑞看到了基金會的物流審批,申請人用了我母親秘書的權限。」
霍執把照片轉發給顧言。
「你碰過審批系統嗎?」
「我只讓高瑞保存了頁面,沒改記錄。」
「繼續保持原樣。」
「你打算去倉庫搶東西?」
「申請財產保全。」
霍澤宇停了片刻。
「法院今晚不會受理。」
蘇喬接過電話。
「遺產存在轉移風險,電子申請可以先提交,倉儲方收到協助通知後不得放行,正式裁定明早補齊。」
「你們憑什麼證明裡面有霍執母親的遺物?」
「裝運單上寫著霍宅舊物,來源日期與遺產清單重合。」
電話那端傳來打火機砂輪轉動的響聲。
「藍色存儲片,我小時候見過。」
霍執看向屏幕。
「在哪裡見過?」
「一個音樂盒底下,那東西跟硬幣差不多大,我想拿出來玩,我母親抓住我的手,警告我不准再碰。」
「音樂盒什麼樣?」
「木頭外殼,頂上有一隻白色飛鳥,打開後不會轉,只會響半首曲子。」
「你確定屬於我母親?」
「我母親說那是前任留下的晦氣東西。」
霍澤宇停下轉打火機的動作。
「大哥,我提供消息,不代表我認定她做過什麼。」
「我只要事實。」
「找到以後,檢測過程我要在場。」
「可以,但你不能單獨接觸證物。」
「我明白規矩。」
當晚十點,財產保全申請通過線上審查。
倉儲公司暫停出庫,封存相關貨櫃。
次日上午,法院工作人員和信託代表共同到場,顧言攜帶檢測設備,霍澤宇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二十分鐘。
倉庫負責人拆開封條前,再次核對裁定書。
「貨物登記在周女士名下,她的律師提出了異議。」
蘇喬翻開倉儲清單。
「異議不影響現場清點,爭議物品先封存,所有檢查都有錄像。」
「周女士要求本人到場。」
「她可以到場,不能阻止執行。」
霍執站在貨櫃門前,沒有催促負責人。
「按照裁定程序開封。」
金屬鎖被剪斷,櫃門向兩側打開。
裡面堆著十幾個防塵箱,標籤按珠寶和家居舊物重新分類,原始物主信息已經被覆蓋。
顧言戴上手套。
「先核對編號,不移動夾層物品。」
霍澤宇看著最上面的珠寶箱。
「這些都是我母親近幾年買的,霍執母親的東西混在後面。」
「你怎麼判斷?」
「她不喜歡舊物,平時連過季禮服都不會留。」
蘇喬蹲在一隻箱子前,查看重新粘貼的標籤。
「這批標籤列印於三個月前,分類工作持續過一段時間。」
顧言掃描箱體邊緣。
「舊標籤被溶劑處理過,還能提取部分編碼。」
工作人員逐箱登記。
第五隻箱子打開後,裡面放著相冊和幾盒錄音帶。
霍執伸手前停了一下。
「這些列入遺產清單。」
工作人員點頭記錄。
霍澤宇從另一側抽出一隻窄箱,剛掀開蓋子便叫住顧言。
「音樂盒在這裡。」
木盒頂端的白色飛鳥已經掉漆,發條擰動後,曲聲只響了十幾秒。
霍澤宇後退半步。
「就是這個,我沒記錯。」
顧言用檢測燈檢查盒底。
「底板拆過,螺絲型號不一致。」
「能現場打開嗎?」
蘇喬看向執行人員。
得到許可後,顧言將音樂盒放入證物托盤,依次拆下四顆螺絲。
底板下面夾著一張藍色存儲片,邊角留有暗褐色痕跡。
霍執沒有伸手。
「先做痕跡採樣。」
顧言取出無菌棉簽。
「外殼留有兩組痕跡,一組可能是指紋,另一組需要送檢。」
「可以讀取內容嗎?」
「先做鏡像,不直接運行原件。」
霍澤宇盯著藍色薄片。
「我母親當年為什麼不讓我碰?」
「這個問題該由她回答。」
蘇喬翻到音樂盒對應的登記頁。
條目上標明所有人周錦瑤,入庫時間卻在霍執母親去世後的第十一個月。
「顧言,拍下這一頁。」
「已經同步保存。」
倉庫外傳來腳步聲。
周錦瑤帶著律師走進貨櫃區,珍珠耳墜貼在頸側,連髮絲都整理得齊整。
「停止檢查,這隻音樂盒屬於我。」
霍執沒有回頭。
「裁定沒有撤銷。」
「那是我結婚後購入的私人財產,你們無權拆開。」
蘇喬舉起倉儲清單。
「音樂盒登記入庫時,購入憑證在哪裡?」
律師接過話。
「舊物無法保留全部票據,持有狀態足以證明權屬。」
「登記時間不證明購入時間,音樂盒卻出現在霍夫人的遺產照片裡。」
蘇喬調出十五年前的家庭影像截圖。
書柜上放著同一隻音樂盒,頂端白色飛鳥的缺口位置也能對應。
「影像拍攝時,周女士尚未進入霍家。」
周錦瑤看了眼截圖。
「那就提交您的購買記錄。」
「蘇喬,你以什麼身份審問我?」
「遺囑監管爭議的關聯方,也是發現清單矛盾的人。」
蘇喬將兩頁材料並排放好。
「音樂盒在霍夫人去世後才被登記到您名下,原始標籤還遭到清除,這能證明有人故意把證物混入您的財產。」
「你把證物兩個字說得太早了。」
「所以要檢測。」
周錦瑤轉向霍澤宇。
「你把倉庫編號告訴他們?」
霍澤宇將打火機塞進口袋。
「這批東西準備運往海外,我有權知道原因。」
「基金會要做海外紀念展。」
「紀念誰?」
周錦瑤沒有回答。
霍澤宇扯開領口,往前走了一步。
「您昨晚還說這裡只有您的私人收藏,現在又成了紀念展,哪句話能用?」
「澤宇,別被人牽著走。」
「我只想聽實話。」
霍執擋住霍澤宇繼續靠近的路線。
「這裡有執行錄像,別碰任何東西。」
周錦瑤轉身對律師交代。
「申請複議,要求封存全部檢測結果。」
蘇喬合上清單。
「您可以申請,原件會繼續保全,鏡像數據由法院指定機構和雙方專家共同核驗。」
周錦瑤看向藍色存儲片,右手在珍珠手鍊上停留片刻。
「裡面的東西未必能讓你們滿意。」
「真相不負責讓誰滿意。」
檢測人員封存指紋和暗褐色痕跡,初步比對結果在下午送達。
顧言拿著報告進入臨時證物室。
「指紋屬於程嵐,血跡與霍夫人留存樣本的基因信息一致。」
蘇喬盯住報告上的檢測編號。
「內容呢?」
「採用了蘇氏早期硬體加密,常規接口無法讀取,我用程嵐舊密鑰打開了外層目錄。」
霍執問道:「還需要多久?」
「主體文件正在恢復,部分扇區受損。」
屏幕上的進度條越過百分之九十,顧言切斷所有外部網絡,只保留本地記錄設備。
最後一個加密區完成校驗後,文件列表彈了出來。
音頻欄中出現一條十五年前的記錄。
顧言摘下隔音耳機。
「存儲片解密完成,已提取霍夫人車禍當天的行車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