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錦瑤套現時提交的擔保文件，抵押物是你母親留下的基金會股份。」
霍執接過手機，先保存文件編號，隨後撥通基金託管人的電話。
「凍結抵押物處置，保全原始申請材料，任何人調閱都留下記錄。」
電話那端確認後，他把文件轉給陸桉。
霍澤宇倚著桌沿問道：「母親沒有霍夫人遺產的所有權，她怎麼拿去擔保？」
蘇喬看向申請日期。
「她當時是霍氏基金會主席，同時擔任監護委員會代理人，託管機構可能接受了管理權文件。」
「管理權能拿來抵押？」
「不能，除非有人把管理處分權限寫進授權書，或者託管機構故意沒有核驗。」
霍執關掉手機屏幕。
「先凍結，今天不追這條線。」
霍澤宇偏頭看他。
「你居然能忍到明天，我還以為你要把基金會辦公室連桌子一起搬空。」
「董事會九點開始，你的項目資金來源會列入審計附錄。」
「行，親兄弟就是方便，捅刀之前還會提醒我站穩。」
「你可以不參加。」
「我得參加，躲一次就會有下一次。」
霍澤宇系好領帶，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來。
「那份擔保文件，我會提交我知道的全部情況。」
「包括周女士讓你簽過的授權書。」
「包括那個，我不替她藏了。」
九點整，霍氏董事會臨時會議開始。
霍執沒有坐董事長席，獨立審計報告擺在每名董事面前，首頁列著三名高管的利益衝突事項。
梁競翻完摘要，先開了口。
「趙欽接受關聯基金份額，宋啟元參與病歷數據外流，另一名採購負責人和程氏殼公司存在交易，證據夠不夠解除職務？」
「勞動關係由合規委員會處理，董事授權和業務權限即刻暫停。」
「股價已經連跌三天，這時候清除三名高管，市場會認為霍氏內部失控。」
霍執點開經營整改方案。
「市場已經知道霍氏失控，繼續留人，只會證明我們拒絕處理。」
孟懷安看向醫療板塊的限制條款。
「醫療數據訪問權限恢復雙人審批，外部接口全部覆核，這會讓兩個合作項目延期。」
「延期成本寫在第十七頁，數據違規的賠償測算在第十八頁，您可以比較。」
梁競翻到對應頁面，咳了一聲。
「這份報告把遮羞布拆得挺完整，連我們準備說什麼都算進去了。」
「審計不負責照顧面子。」
表決開始，三名高管的權限解除議案通過，整改委員會同時成立。
委員會由兩名獨立董事和三名外部專家組成，霍執放棄單獨任命權，醫療數據項目進入六十日覆核期。
霍廷岳在最後一項議案前提交迴避聲明。
會議秘書讀完內容，梁競抬頭看了他一眼。
「霍董願意公開放棄基金份額，這件事至少給市場一個交代。」
霍廷岳合上文件。
「別替我找體面，接受過就是接受過，後續由監管機構判斷。」
霍執沒有看父親，只示意秘書繼續投票。
匿名基金失去霍氏相關投票代理權，程氏上市審核材料需要重新披露受益關係，原定時間無法保留。
表決結果落下時，會議室內響起幾聲低語。
梁競敲了敲報告封面。
「霍總的位置暫時保住了，下一步別急著開慶功宴，公司食堂今天連甜點都撤了。」
「行政部沒有慶功預算。」
「你這人活得真省，連一句客氣話也不肯報銷。」
蘇喬坐在旁聽席，將最後一項結果發給秦書寧。
對方很快回復，第一層信託預核驗通過，但正式繼承仍缺兩組密鑰。
發布會安排在下午。
白靜怡拿著介紹稿找到蘇喬，將其中一頁遞給她。
「媒體關注點集中在你和霍總的關係，公關稿原本採用未來霍太太的稱謂，傳播效果會更好。」
蘇喬劃掉那一行。
「我今天出席，是因為蘇氏專利被關聯基金綁定，和婚姻身份無關。」
「媒體未必願意聽技術權利說明。」
「那就讓他們學著聽。」
白靜怡看向霍執。
「霍總，這個稱謂能降低公眾理解成本，也能轉移部分病歷爭議。」
「按她要求改。」
「改成蘇氏技術權利主張人，稿件會生硬。」
蘇喬把頁面遞迴去。
「生硬總比失真好，發布會談公司治理，不需要拿我的婚姻預期做軟包裝。」
白靜怡接過稿件，當場改了介紹詞。
「明白，我讓主持人重新確認，現場若有人追問訂婚關係，你可以拒絕回答。」
「我會回答，但不會讓關係替代我的身份。」
發布會開始後，問題集中在高管清理和程氏上市延期上。
霍執公開了整改委員會名單，也承認霍氏過去對關聯利益審查不足。
財經記者舉手追問。
「霍總，您保住職位是否依賴蘇喬女士提供的技術證據，以及二人的私人關係？」
「證據來自基金條款和獨立審計，提交人是誰，不改變內容。」
「蘇喬女士未來是否會通過婚姻進入霍氏董事會？」
蘇喬接過話筒。
「我的婚姻安排不屬於今天的披露事項，我以蘇氏技術權利主張人的身份要求停止違規使用專利。」
「蘇氏科技已經註銷多年，您憑什麼代表蘇氏？」
「第一層信託預核驗已通過，正式繼承仍在程序中，現階段的權利主張由信託管理人共同確認。」
「您與霍氏合作，是準備借霍氏資源重建蘇氏嗎？」
「合作範圍受專利保護和數據整改限制，蘇氏資產不會併入霍氏。」
台下短暫安靜，白靜怡隨即放出信託管理人的書面確認。
另一名記者看向霍執。
「霍總是否支持蘇氏保持獨立？」
「她的資產由她決定。」
「如果雙方利益發生衝突呢？」
「按合同處理。」
蘇喬側頭看了他一眼。
霍執沒有藉機宣示關係，也沒有替她補充任何承諾，只將下一份經營數據放到屏幕上。
收盤前，霍氏股價止跌，醫療板塊的兩項風險公告獲得市場回應。
程氏上市延期的消息同時公布，匿名基金相關票權暫停。
會後，秦書寧趕到霍氏。
她核對完蘇喬的身份文件，將預核驗回執裝入封袋。
「第一層通過，只能證明你有資格繼續驗證，暫時不能調動信託資產。」
「還缺什麼？」
「程嵐女士設置了多重密鑰，其中一組與舊硬體有關，另一組尚未確定載體。」
「基金條款能算密鑰提示嗎？」
「只能算關聯證據，別急著把每張紙都當藏寶圖，現實里的繼承程序不發新手禮包。」
蘇喬笑了一下。
「那您這句提醒算售後服務嗎？」
「按小時收費，帳單寄給你自己。」
秦書寧離開後，霍執把一個加密硬碟放到蘇喬面前。
「收購審查中取得的蘇氏資料，原件和索引都在裡面。」
「霍氏法務沒有留存？」
「涉及霍氏交易的部分由審計機構依法保存，蘇氏研發資料沒有副本。」
「你查了十年，現在全交給我？」
「本來就是你的。」
蘇喬連接硬碟，隨機抽查三個文件，訪問日誌均顯示移交後刪除。
「如果裡面有對霍氏不利的內容呢？」
「你照常使用。」
「霍執，這句話會進我的證據記錄。」
「可以記錄。」
手機在此時亮起，心動APP更新了狀態。
【目標經營風險下降。】
【自主決策記錄增加。】
【新功能預告：心聲記錄待解鎖。】
蘇喬看著最後一行，手指停在屏幕邊緣。
「心聲記錄，聽起來像侵犯隱私。」
「它只能調用已有錄音，未必是完整記錄。」
「你知道這個功能？」
她正要繼續問，陸桉的電話接了進來。
「擔保文件已經保全，另外，周錦瑤剛向遺產管理機構提交了緊急申請。」
「她申請了什麼？」
「周錦瑤已經申請處置霍夫人的遺產，她聲稱霍執沒有繼承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