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新忠帶著老婆孩子跟在馬車後面,他的老娘被允許坐在車夫一側,一行人就這麼回到了臨港街15號。
「瑪辛,讓人將中院東邊那兩間房子收拾出來。」
林燃使喚奴僕安置好霍新忠一家,然後示意霍新忠跟自己過來。
霍新忠拍了拍兒子的腦袋,給了妻子和老娘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快速跟了上去。
「老爺!」
林燃坐著,霍新忠站著。
「說說你的經歷和能力吧,我好決定怎麼安排你。」
霍新忠不怎麼擅長與人交流,他開始訴說自己的經歷:他家歷代參軍,傳承了一身武藝和戰陣經驗,他父親和他都會使用火器,並且擔任過伙長。然後因為跟隨的將領犯了事情,他在老家待不下去了,索性跑路準備來新大陸闖一闖,誰知道半路上老娘和兒子輪流生病,在船上不得已將自己賣了。
說到這裡,他感激地看了一眼林燃:「老爺,您的大恩大德我霍新忠絕不敢忘,以後我這條命就是您的。」
這話不是假的,若是沒有林燃出現,他一家真的可能被分別發賣,最後他老娘和兒子大概率是活不下去的。
而他再能打,但是在手無寸鐵的情況下,也救不了一家老小。
林燃不知道霍新忠說的話有幾分真心,暫且信了:「記住你說的話,我這個人你以後會了解的,忠心給我辦事,我不會虧待你。
你的兒子是自由身,你立下功勞,我請人教他讀書識字,以後置辦產業、娶妻生子也都不是問題。
可你要是背叛我,只要我沒死......你一家的性命自己看著辦。」
林燃沒指望自己用人格魅力征服霍新忠,恩情、利益和威脅一起,他才覺得牢靠。
而且還不敢完全放鬆警惕,或許有人覺得他多疑,但總比哪天被人賣了要好。
霍新忠也沒有半點不滿,他得到的這個待遇已經超出了奴隸,甚至比家丁死士的待遇還好。
「我不會說話,老友您看我表現。」
「好!最近我可能有點小麻煩,我將手中十個奴僕交給你,你儘快將人帶出來。」林燃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霍新忠神色猶豫,他覺得新主子人不錯,可似乎不懂軍事。
思量再三,他還是選擇直說:「老爺,訓練戰兵沒那麼簡單,哪怕只是敢拿刀子殺人的舊式步兵,選人、訓練、見血,至少一年才能說合格。」
訓練軍隊真不是站站軍姿就行了,那需要過膽氣那一關,舊式步兵還好一點,至少殺人技能差點,但膽氣上來了拿刀一樣砍人。
換成現在流行的排隊槍斃,能站穩腿不抖的人可不多。
霍新忠雖然怕新老爺厭惡,但還是戳破了皇帝的新衣,不過他緊接著表態:「只要人不多,我絕不會讓人傷到老爺您。」
「沒那麼誇張,只是一群地痞而已,到時候你帶人撐住場子就行,」林燃沒有過多解釋,有些時候保持一些神秘感,反而有助於保持忠誠:「我帶你熟悉一下你的手下,你儘快將人帶出來,缺什麼就跟我說。」
在武力投資上,林燃是捨得花錢的。
新大陸這種混亂之地,隨時都可能人死了錢沒花完,到時候死了都閉不上眼。
霍新忠在林燃的授權下很快就將十名手下拿捏在手。
他布置了白班夜崗,準備每天小操,先讓他們懂得規矩號令,等養好體能,再訓練殺人技。
根據滄津港的情況,他第二天就去買了一批匕首、朴刀,對付一般人已經夠了。
抽空他又找到林燃:「老爺,我們還是要準備幾把火器,哪怕用不上也不能沒有,我也好儘早教會大家使用,萬一等要用的時候不會手忙腳亂。」
一把普通的火器,基本上等同於一個奴隸,後者是生產資料,前者還需要保養,平時的彈藥消耗、槍枝磨損更是不小,屬於妥妥的消耗品。
在大周境內,地主們還是傾向於購買生產資料,而不是消耗品。
可這裡是新大陸,霍新忠覺得有必要配備火器。
林燃也很贊同:「這件事我來解決。」
說起火器,林燃還真沒來得及琢磨,這件事需要提上日程了。
這時霍新忠神色猶豫了一下,林燃看到了便隨口問道:「還有什麼事?」
「沒什麼大事,就是那幾個奴僕......很有天賦,」霍新忠覺得可能是自己的經驗出錯了,但還是老實告訴了林燃。
他口中的天賦,不是體力好、學習速度快,而是單純的膽氣大、有狠勁。
這種人干其他行業可能平平無奇,可拿刀子砍人絕對是一把好手,大大縮短了訓練時間。
畢竟體力差點沒事,技巧不足也沒事,你敢殺人,就勝過了九成人了。
林燃笑了:「你老爺我別的本事沒有,就這雙眼睛......不會看錯人,放心吧,我等著你給我帶出一批好手來。」
霍新忠鬆了一口氣,不是自己這身本事水土不服就行,至於林燃的言外之意,他根本沒體會到。
霍新忠一家就這麼在林燃手下安定了起來,林燃沒跟他講什麼兄弟一起,搞什麼磕頭結拜的事情。
但是給他老娘一口飯吃,安排他妻子做一些輕鬆的活,養著他的兒子,這就足夠了。
寸功未立,就這個待遇霍新忠都感覺不安,生怕老爺後悔。
他現在就急切地希望老爺說得麻煩趕緊上門,好顯得自己有幾分作用。
就在霍新忠安頓下來的第五天,王三他們終於準備好了。
別覺得這效率很低,實際上他們要是有那個本事,早就出人頭地了。
可等王三看到所謂的欠條,整張臉都在抽搐:「你這是借條?」
小七縮了下腦袋,低聲呢喃:「就算是賭鬼劉跑了,欠條也要花錢買,你又沒給我錢。」
王三一巴掌拍在小七腦袋上:「借啊!你不會用老子的名義去借嗎?等老子從姓林的小子手裡要來錢再還給他們,你看看你偽造的是什麼玩意?還有錯別字。」
借條上歪歪扭扭的字、敷衍的手印,早知道是這種貨色,他為什麼要多等這麼幾天?
小七縮著頭不敢說話,心裡想著:你以為你的名頭值幾個錢?
王三捂著腦門站了一會,繼續等下去肥羊可能被人遷走了,那小子就是個運氣好的小白臉,自己嚇唬一下應該能榨出一筆錢來。
「走!拿著你的破欠條,我們去找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