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燃不是傻子,他敏銳地感覺到了吳老闆似乎不懷好意。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那一堆賣身的奴隸,然後點點頭:「好啊!我正好跟前輩學習學習。」
吳老闆呵呵笑著,心裡想什麼卻不得而知。
兩人來到賣身區,已經有人跟那些貨物在談了。
很快就有人帶著零星的奴隸走人,看起來也不是很複雜的樣子。
吳老闆沒急著上前問價,反而幫林燃解釋說:「這些人大多是欠了船老闆的船費,自願來賣身的。
他們有的是健壯的漢子,在老家活不下去,來新大陸求一條生路。
有的會一點粗淺的手藝,覺得來新大陸能翻身。
有的可能得罪人了,跑來避禍的。
所以這裡面的交易就很複雜,有人欠一兩枚金幣,只願意簽訂工作契約。有人欠了十幾二十個金幣,將自己賣了也不夠還債的。」
林燃認真聽著,這才知道這裡面的門道著實不少。
聽到有人欠了十幾二十枚金幣的,林燃插話問道:「船老大願意他們欠這麼多錢?」
「嘿!先借了幾枚金幣,然後發現人病了,這不就越借越多了嘛!」吳老闆一副老江湖的做派:「不過這裡面也有賺頭,有些人的手藝你也不好估價,眼力好的就能撿漏,本來準備買一個鐵匠學徒,結果買回來一個大師傅,你不就賺大了?」
林燃點點頭,正準備繼續聽吳老闆講課,突然有人驚呼:「你搶錢呢?在新大陸,別的不多,就是敢提刀殺人的漢子多,幾枚銀幣就能買一條命,我花三十枚金幣買你這一家子?」
林燃順著聲音看過去,果然是那疑似霍新忠的一大家子。
有個老人,一個孩子,一個婦女,再加疑似霍新忠的漢子。
一家四口兩個累贅,三十枚金幣能夠買三個壯漢了,他們這累贅反而是負資產。
旁邊的吳老闆卻來了精神:「我去看看什麼情況。」
他可不是新人,這麼明顯的一家四口還有人願意議價,說明那男人肯定有什麼特殊之處,這種看似虧本的生意,說不定就能賺錢。
這個時候,他可不會招呼林燃一起,畢竟嘴上說得是漂亮話,等到了真金白銀的時候,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林燃不需要請,直接走了過去,此時已經有幾個好奇的奴隸販子圍了過來,正好就聽到有人嚷嚷。
「不就是府兵嗎?大周到處是你們這種破落戶,別砍了幾個流民就覺得自己是好漢了。
大家再聽聽他的條件,就他們夫婦賣身,我還得養著老的小的,一共三十枚金幣,當我冤大頭啊!」
這個條件聽得林燃也是搖頭,要不是知道霍新忠的價值,他肯定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吳老闆的腳步也慢了下來,看到林燃跟過來,他又『好心』地解釋:「見過血的老兵能貴一兩枚金幣,要是當過軍官親兵、見過戰陣的,最多能夠出到二十枚金幣。
不過我們還要賺點,就算是加上他老婆,三十枚金幣肯定也虧本,更別說還拖家帶口的了。」
說到這裡,他突然停頓了一下,然後眼神閃爍地看著林燃:「不過林老闆你買來倒是合適,你剛剛在這一行立足,手裡需要能靠得住的手下,要是能花一二十枚金幣買下他一家就挺划算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吳老闆是好心,畢竟他的分析很有道理,拿捏著霍新忠一家老小,是能保證一定的忠誠。
但剛剛霍新忠已經解釋了,說他為了給兒子治病欠了船老闆30枚金幣,一個銅板的價格都不能讓。
林燃卻知道,最後船老闆讓了五枚金幣,畢竟他能收回一筆錢就不錯了,而且治病的成本有多少還說不準。
可為了五枚金幣就跟吳老闆這種老狐狸競價,林燃覺得沒必要。
「吳老闆你說得有道理,」林燃突然擠進了人群:「三十枚金幣,我出了。」
霍新忠正急得滿頭大汗,突然聽到有人願意出錢,他驚喜地看過來:「老爺,您放心,只要您養活我老娘兒子,我能幫您殺人。」
林燃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錢袋交給對方:「希望你說到做到,我能花這麼多錢買你全家,就能花更多的錢送你全家下海。」
霍新忠握緊了錢袋,他不覺得林燃的威脅過分,反而死勁地點頭:「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我霍新忠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林燃不相信忠誠,他只相信自己。
霍新忠拿著錢找船老闆拿回了欠條,然後帶著一家來到林燃身邊。
吳老闆震驚過後已經擠了過來,一臉假惺惺的說:「林老闆你衝動了,這個價格還能還還的,虧了虧了。」
霍新忠一聽就握緊了拳頭,心裡對林燃的豪爽更加感激了。
林燃知道,霍新忠肯定還有什麼沒說出來的本事,否則情報里吳老闆不會是撿漏了。
林燃只是裝作一副小白的樣子:「錢不錢的無所謂,買到合適的人才最重要。」
吳老闆見狀,雖然沒占到便宜,可坑了林燃他就很開心,畢竟兩家離得近,以後說不定是競爭關係,在他心裡林燃最好是虧錢退場才好。
只是表面上,他依舊是一副熱心前輩的樣子:「你說的也對,不過你還得帶人去那邊補個契約,就算是日後不買賣,也有個見證。」
林燃已經看到有其他人在補辦手續了,他也帶著霍新忠夫婦去補了一張契書。
吳老闆倒是熱情地忙前忙後,指點林燃將契書拿到手,然後跟自己賺了錢一樣笑了起來:「林老闆果然眼光獨到,現在手下有了人,只要再做幾單生意,就算是在咱們這個行當站住腳了。」
林燃已經看出吳老闆的心思了,心裡已經暗暗記下一筆,只是面上應付著:「借吳老闆吉言,您要是有需要周轉的時候,可千萬記得照顧我一下,對了......我就在十五號店鋪那。」
吳老闆早就知道這個消息了,並且打聽到了林燃做了兩筆買賣。
只是他覺得第一筆是賣身賣來的,第二筆是走運住店碰到了個來置辦產業的大老闆。
這錢來得快,可以後再想做成生意就難了,遲早會敗光,他離得近,說不定能夠撿點便宜。
心裡羨慕又鄙視,他才想著推一把,好叫林燃早點破產。
兩人假惺惺地客套了一番,約好了日後互相拜訪,然後各自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