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道，「高傑私下跟我說，馬公要造反，也該選個剛打敗仗的時候，比如李自成圍城的時候。現在崇禎剛打敗李自成，有錢有糧，士氣正旺，這時候造反，那不是給人家送軍功嗎？」
馬士英手一緊。
又問起去黃得功的信使。
這信使更不敢說話，顫顫巍巍遞上了黃得功的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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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一看，比高傑還簡短，只有八個字：亂臣賊子，人人誅之。
馬士英忍無可忍，但也只能無能狂怒。
罵了幾句黃得功後。
無奈道，「那劉澤清呢？」
去往劉澤清的信使也遞來一份書信。
打開一看。
措辭相當曖昧，既沒同意也沒反對。
直說這事情太大，他要和部下研究一下。
馬士英搖搖頭，「滑頭，劉澤清這是想兩邊下注。」
高弘圖卻覺得牆頭草也行，總比當敵人強，「那倒沒事，只要他中立，就算減輕了壓力。關鍵還是劉良佐，他的防區離我們最近，如果他能倒向我們，守住長江防線還是可能的。」
說罷拿起第四封書信。
但是一打開就愣住了。
劉良佐一點不含糊，直接答應了下來，願意擁立福王做監國，還說他已經把精銳的軍隊拉到了南京對岸，隨時可以渡江聽候調遣。
馬士英大喜過望，他原以為四人都會拒絕。
連連握拳，「好好好，還是有人識時務。」
高弘圖反而對劉良佐這麼熱情有些不放心。
「劉良佐此人唯利是圖，今天倒向我們，明天就有可能背叛我們。」
馬士英被高弘圖一說，瞬間冷靜下來，「是啊，劉良佐不可信，但是此時可解燃眉之急，也就夠了。」
高弘圖想了想點頭，又問，「那福王過來了，我們的的典禮準備好了嗎？」
馬士英搖搖頭，「簡單點，就是監國，還沒登基呢。到時候文武百官磕個頭就行了。」
「這也太草率了吧？」高弘圖想了想。
馬士英淡淡道，「誠意伯說了，崇禎登基這麼多年，什麼慶典也搞了，也沒搞出什麼來。只要我們打出旗號就贏了，儀式不重要。」
「也說的有道理。」高弘圖沉思道。
事實上，很簡單，馬士英最大的毛病發作了。
平心而論，馬士英有能力嗎？
原歷史上他一個鳳陽總督，簡簡單單就把南京六部的人斗得落花流水。
成為內閣首輔，沒有兩把刷子不可能成功的。
但他有一個致命弱點，那就是他特別愛錢。
有一句詩，是這麼形容馬士英的愛錢本色，「掃進江南錢，填塞馬家口。」
所以說為什麼簡簡單單辦大典，那就是錢都姓老馬了。
還想拿走？
三日後，南京城外。
一艘畫舫正緩緩靠近龍江關碼頭。
朱由崧終於緩緩出現，他站在船頭，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摟著一位歌姬的腰肢，調笑道，「沒想到南京城比洛陽還雄偉。」
劉孔昭站在旁邊，皮笑肉不笑道，「殿下說的是，應天乃留都，龍氣匯聚之地，正是殿下大展宏圖之地。」
朱由崧卻不接茬，「那你說皇兄會不會打過來？」
「我們有百萬雄兵，殿下不用害怕。」陳士奇道。
朱由崧若有所思，笑了一下，「哦。」
碼頭上的歡迎儀式倒也熱鬧。
南京簽完字的文武官員排成兩列，還有數千名被拉來湊數的老百姓。
許多人被迫扛著「奉天討逆」「監國千歲」的牌子揮舞。
朱由崧樂了，沒想到自己這麼受歡迎，和洛陽，淮安那些刁民不一樣。
開始不聽揮手示意，還與百姓交談了幾句，不時停下來詢問百姓的家常。
看著這場面，趙之龍低聲對劉孔昭說，「誠意伯，怎麼看起來福王不是傳說中那麼愚蠢？怎麼還會拉攏民心。」
劉孔昭面不改色，「現在這局勢，君上聰明點好。」
小半天時間，迎接朱由崧的隊伍才進了南京城。
監國大典定在五月十五，也就是明日。
次日辰時，南京紫禁城奉天殿。
朱由崧穿著一身嶄新的蟒袍，坐上龍椅。
文武百官幾百人三呼千歲，也就算成了。
接下來該是由監國講話。
朱由崧一改昨天的表現，咧嘴一笑「好，寡人當了監國，那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肉大家一起吃。」
滿朝文武：「……」
劉孔昭咳嗽了一聲，「殿下，當眾說話還是要有威儀。」
朱由崧不以為然，「那我不會，怎麼辦？」
馬士英忍不住出列道，「殿下只管垂拱而治，以後臣等代勞。」
朱由崧從善如流，立刻閉嘴，身體後仰癱在龍椅之上。
之後的流程，朱由崧就像一個局外人，一言不發。
好不容易熬完了流程，福王被送去寢宮休息後。馬士英無奈笑了笑，對身旁的高弘圖道，「我現在覺得。高傑和黃得功不跟著我們干，可能是因為他們知道福王是個什麼德行。」
高弘圖也嘆了口氣，「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只有劉孔昭處於一種無所適從的狀態。
這福王怎麼一會兒聰明一會兒笨蛋。
想不太通。
不太想說話。
姜曰廣苦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阮大鋮此時湊過來，低聲問，「盧九德最近怎麼樣？」
高弘圖想了想道，「最近他心態很好，還沒事唱唱戲呢。」
馬士英心煩意亂，「一個臭太監，哪裡來的這麼穩定的心態。」
高弘圖沉思了一下，「我有一個不太好的猜測。」
「說。」
「盧九德自始至終沒有一點驚慌，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已經認命了，要麼是他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留下了什麼後手，」高弘圖分析道。
「無所謂，我們舉事的消息早就傳出去了，有沒有他的後手，消息也是路人皆知了。」劉孔昭不以為然。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多派細作去北方打探，邊境地區加強防禦，半里一哨，日夜監視。只要發現偽帝的動向，立刻來報。」馬士英想了想，吩咐道。
「那高傑黃得功還去爭取嗎？」阮大鋮追問。
「不用管他們，只要我們守住江南半年，他們這種牆頭草自然來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