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整飭吏治就要亡國?」朱由檢只聽見自己嘴巴在說。
「難說。」李邦華硬邦邦回道。
這話說的有點重了。
肖磊沒有發火,只是顧左右而言他,「李愛卿,朕問你一個問題。」
「陛下請講。」
「你說大明朝的得失,到底在什麼地方?在於那幾個貪污的大臣還是幾個和建奴做生意的商人?」
那還用多說?
必然是陛下你啊。
李邦華剛想這樣懟昏君。
肖磊打斷了回答,「你想想看,那麼多重兵把守的城市,說丟就丟了,那麼多戰功卓著的將領說死就死了,這難道就因為幾個貪污犯?」
「可是陛下,貪腐不除。民怨沸騰。」李邦華急道。
肖磊壓低了聲音,「李愛卿。你說得對,但是朕沒有時間也沒有條件,形勢緊急。現在這大明朝,十個有九個都是貪腐之人,如何去除?」
「正因為形勢緊急。所以更要……」李邦華又要槓。
「李愛卿,你家失火是先救火還是去找防火之人?」肖磊偷換概念。
「當然是救火。」李邦華道。
「那不就得了。現在大明朝就是一座著火的房子,朕得先救火。」
肖磊繞暈了李邦華。
李邦華似乎被說服了。
沉默了很久,這才道。「陛下所言,臣懂了。但臣擔憂的是,不忠之人趁機做大,到時候尾大不掉。比如吳三桂,他這種臨陣脫逃的人渣,都能當上郡王。天下還有王法,還有天理嗎?」
好犀利的話語。
肖磊一時不知道怎麼說了,半響想起了某位球星粉絲成名絕跡。
說說心裡話。
肖磊控制朱由檢露出了了一個極為委屈的表情,「李愛卿,這裡只有我兩人,朕給你說些掏心窩子的話。你別往外傳。」
「你覺得大明朝,按你的做法還有救嗎?」
李邦華沒有聽懂,乾巴巴回道,「陛下,此話何意?」
「你剛剛說了,吳三桂是人渣。」
「是啊。」
「吳三桂當然是人渣,但是沒有辦法,他手裡有關寧軍,朕怎麼治罪?一治罪他投降滿清,投降李自成,我們怎麼辦?」肖磊說出了真實想法。
李邦華還是不服,「就算這樣。這會讓天下寒心啊!」
「都發了響銀,誰還寒心?」朱由檢露出了一個不以為然的表情,「李愛卿,朕現在所有的決定都是權宜之計,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不明白。」李邦華實話實說。
這一套套的對話,毫無調理性,對話跳躍度拉滿。
李邦華七十歲的大腦已經跟不上肖磊的腦迴路了。
「朕說過段時間,江南有大事發生。你信嗎?」正在李邦華整的暈頭轉向時。
又來了一句仙家對話。
沒頭沒尾提江南幹什麼?
「陛下,你的意思到底是什麼?」李邦華只好直球。
「朕的意思是,整飭吏治是運動式反腐,朕要你去寫個方案,過段時間你來主持改革一下現在的官場。」肖磊神秘兮兮道。
在這一連串諾言諾語之下。
李邦華被徹底忽悠了。
他只選擇性的聽到了讓自己主持官制改革的話語。
這比整飭吏治貌似強得多。
一下子把自己拉抬到張居正的地位。
雖然皇帝的其他的話沒聽懂。
李邦華的心跳開始加速。
「可是,陛下……」
「沒什麼可是,」肖磊控制朱由檢拍了拍李邦華的肩膀,「這件事舍你其誰?」
李邦華以頭搶地道,「臣遵旨!」
肖磊趁熱打鐵,「李愛卿,這話朕只對你一人說過,你也知道,朕身邊沒幾個能信得過的人了,滿朝文武,只有你還能說句實話,你還是個厚道人啊。」
李邦華眼淚下來了。
「對了,這件事你悄悄做,改革官制牽扯太多人的利益了,現在朝廷內外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你要是走漏了風聲,這事情就辦不了了。」
李邦華點點頭,「陛下放心,臣不負陛下所託。」
李邦華告退了,他要快點回去製作改革方案。
人生七十古來稀。
沒幾年活頭了。
只爭朝夕。
肖磊看著李邦華如此重視的畫面。
心裡有了一絲波瀾,但很快收斂住了。
還真不是肖磊不想過一把癮,殺完遊戲裡的壞人。
只是局勢不適合這樣做。
此時的大明朝官僚系統換誰都一個樣,全員惡人屬於是。
已經是癌症晚期,不適合再做手術了,死的可能更快。
不如姑息治療,活一天算一天。
既然已經玩了崇禎,不能另起爐灶,那就只能使用這套破破爛爛的官僚系統。
而且魏藻德張縉彥這些人雖然確實貪污投機樣樣精通。
但是能在崇禎手裡當上大官,安全活下來,智力沒有問題。
先用錢來吊著用一用吧。
等到局勢好點了,再收拾不遲。
豬也要肥了再殺。
……
十日後。
南京,秦淮河旁。
馬士英又在請客。
自回南京後,他幾乎每日都要宴請台省六部官員。
表面上是吟詩作畫,實則是為了試探彼此心意。
北方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厲害。
最近有北方來南京出差的錦衣衛在「酒後」失言。
言之鑿鑿聲稱陛下準備秋後,把土地全部收回去。
這在京城路人皆知。
馬士英馬上意識到了不對,北方同僚竟然沒有通報這個消息。
托人打聽也無疾而終。
種種跡象表明。
這件事情大概率為真。
眾人終於坐不住了。
齊聚一堂。
「諸位,局勢明朗了,陛下下一部就是要在江南推行限田令。我們怎麼辦?大家來說說。」誠意伯劉孔昭率先打破沉默。
史可法眉頭緊鎖,他確實不太滿意陛下的所作所為,但是真沒想著造反。
他和馬士英等人混在一起。
還真不是出於私心。
而是為了江南各地的穩定著想,他覺得限田令會讓江南動亂。
至於馬士英等人多次殺氣騰騰的暗示,他只認為是大家在抱怨。
今天只是準備想辦法聯合大家讓陛下把惡政廢除。
沒想到來到現場時候,發現竟然來了幾標士兵。
氣氛相當詭異。
莫非?
他們真要走那條路?
那怎麼能行呢?
我史可法不能當亂臣賊子。
史可法準備再勸勸,「誠意伯,這只是坊間流言,朝廷到現在也沒正式發文。我認為我們再觀望一下,再作定奪。」
此話一出。
又沉默了。
是啊,都沒宣布,我們在這裡討論什麼呢?
然而很快利益就會驅使大家做出最後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