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震耳欲聾的碎裂聲,隨著大屏幕上那串金色的「VICTORY」字符。
狠狠砸在國家體育場十萬名觀眾的心臟上。
1:1平!
比分。
在這個血腥而暴力的二十分鐘後。
被TKG以一種不講道理的碾壓姿態,硬生生地扯回了同一起跑線。
解說席上。
三個金髮碧眼的解說員早已扯鬆了領帶。
他們從剛才那波史詩級的野輔2打4中緩過神來,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頭皮發麻的震撼。
「我必須承認,我收回剛才對TKG這套陣容的質疑。」
主解說員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依然帶著因為激動而未散去的顫抖。
「賀和林的配合,已經不能用默契來形容了。」
「他們就像是兩把相互咬合的精密齒輪。」
「只要那個輔助還站著。」
「那個名叫『賀』的殺戮機器,就永遠不會停止轉動。」
短暫的局間休息轉瞬即逝。
第三局。
歐洲隊教練在後台大發雷霆。
他們終於意識到,試圖用「絕食流」去鎖死TKG的下路,是一個多麼愚蠢的決定。
你砍斷了握刀的手。
但這把刀,卻反過來把手變成了最堅硬的盾牌。
歐洲隊改變了戰術。
他們拿出了自己最擅長的全球流支援體系。
試圖用全圖多打少的快速支援,來瓦解TKG的局部優勢。
這一局。
雙方打得昏天黑地。
林知嶼的高燒雖然退了下去,但長達一個多小時的高強度精神緊繃。
讓他的體能開始加速流失。
額頭上滲出一層密密的冷汗,順著蒼白的下頜線滴落在黑色的出征隊服上。
他咬緊牙關,強行將有些模糊的視線聚焦在屏幕上。
「中路!他們要越塔!」
林知嶼在語音里嘶吼出聲,聲音已經沙啞。
鍵盤被敲擊出殘影。
但歐洲隊的支援實在太快了。
在一次關鍵的小龍團戰中。
TKG因為視野的微小劣勢,被歐洲隊抓到了一波完美的繞後包夾。
儘管賀宴深拼死換掉了對方的核心C位。
但TKG還是輸掉了這波團戰。
第三局,三十五分鐘。
TKG水晶告破。
1:2。
歐洲隊拿到了賽點。
整個場館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TKG的粉絲們捂住嘴巴,眼底滿是絕望和焦急。
「沒關係。我的鍋,視野沒做好。」
林知嶼摘下耳機,胸膛劇烈起伏。
他喘著粗氣,第一時間將責任攬在了自己身上。
一隻溫熱的大手覆上他的後頸。
男人的掌心滾燙,粗糙的薄繭輕輕按壓著那塊緊繃的皮肉。
帶來一絲安撫的戰慄。
「視野沒有問題。」
賀宴深的聲音低沉冷硬,沒有一絲慌亂。
「是他們這套體系成型太快。下一局,把他們那個支援中單BAN了。」
男人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聚光燈的直射。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草莓保溫杯,擰開蓋子,遞到林知嶼唇邊。
「喝水。休息。」
「還有兩局。我們輸得起。」
第四局。
背水一戰。
TKG沒有退路。
老麥在BP階段展現出了身為老牌教練的毒辣眼光。
直接封鎖了歐洲隊上一局發揮神勇的兩個支援型英雄。
逼迫他們回到常規的對線博弈。
這一局。
徹底變成了胖虎和阿飛的復仇戰。
上一局被壓著打的憋屈,在這一局化作了狂暴的進攻。
胖虎在上路選出了一個線霸英雄,直接把對面的歐洲上單壓出了經驗區。
阿飛的中單更是像瘋狗一樣,瘋狂遊走。
賀宴深則穩穩地掌控著全場的節奏。
他的打野猶如一張無形的網。
將歐洲隊的所有進攻意圖,扼殺在搖籃里。
而林知嶼。
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
用精準的視野和毫無破綻的保護。
將TKG的後防線,打造得固若金湯。
二十八分鐘。
TKG帶著一萬一的經濟優勢,摧枯拉朽般地推平了歐洲隊的高地。
「轟——」
勝利的音效第四次響徹場館。
2:2平!
這四個數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神經上。
無論是場上的十名選手。
還是看台上那十萬名觀眾。
神經都已經緊繃到了斷裂的邊緣。
這是世界賽總決賽的舞台。
這是所有電競選手夢寐以求的最高榮譽。
誰能拿下這最後的一局。
誰就能捧起那座放在舞台正中央、閃耀著冰冷銀光的召喚師杯。
誰就能將自己的名字,永遠鐫刻在電競的歷史長河中。
休息室里。
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說話。
連平時最聒噪的胖虎,此刻也只是低著頭,大口大口地灌著礦泉水。
水珠順著他下巴滴落。
阿飛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雙手不停地揉搓著因為高強度敲擊而發酸的指關節。
教練的手裡沒有拿馬克筆,也沒有在白板上畫任何戰術路線。
因為他知道。
到了這個時候,所有的戰術博弈,都已經失去了意義。
剩下的。
只有最純粹的操作比拼,還有那虛無縹緲卻又決定生死的心態較量。
「都聽好。」
老麥轉過身。
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瘋狂和決絕。
「第五局。」
「不要去想輸贏。不要去想那座獎盃。」
「把你們腦子裡那些患得患失的雜念,統統給我清空!」
老麥的聲音嘶啞,卻像是在每個人的心底敲響了戰鼓。
「就當這是一場普通的排位賽。」
「把你們這三年練過無數次的肌肉記憶,把你們對這個遊戲最本能的理解。」
「全部,毫無保留地打出來!」
「贏了,我們一起捧杯。」
「輸了。」
老麥咬著牙。
「我們也站著死在這個舞台上!」
熱血在胸腔里翻湧。
林知嶼深吸一口氣。
他站起身。
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將杯子裡最後一點溫水一飲而盡。
喉嚨里那種因為長時間緊繃而帶來的乾澀感,被這股暖流稍稍緩解。
他轉過頭。
看向身邊一直沒有說話的男人。
賀宴深靠在椅背上。
雙手抱在胸前,長腿隨意地伸展著。
那雙深邃冷硬的黑眸里,沒有緊張,沒有焦慮。
只有一如既往的、令人膽寒的平靜與狂妄。
男人察覺到少年的視線。
偏過頭。
目光在空中交匯。
賀宴深沒有說那些鼓舞士氣的廢話。
他只是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了林知嶼微微發涼的手指。
大拇指指腹。
在少年的手背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兩下。
「別怕。」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能安撫所有恐慌的魔力。
「跟緊我。」
「叮咚——」
廣播裡,傳來了裁判冷冰冰的英文催促聲。
休息時間結束。
最後一場的較量,即將開始。
TKG全員站起身。
推開休息室的大門。
迎著外面那令人窒息的聲浪和刺眼的聚光燈。
一步一步。
走向那個決定命運的舞台。
「咚——咚——咚——」
沉重而悲壯的鼓點聲。
突然在巨大的國家體育場上空響起。
伴隨著這震碎靈魂的鼓點。
一首所有電競玩家都耳熟能詳的史詩級戰歌。
《Legends Never Die》(傳奇永不熄)。
在十萬人的場館內,轟然奏響。
激昂的旋律,像是一把燃燒著烈火的利劍。
劃破了巴黎陰沉的夜空。
第五局。
決勝局。
在戰歌的轟鳴聲中。
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