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甩開的保鏢捂著手腕,倒吸著冷氣連連後退。
骨節處傳來一陣劇痛,仿佛剛才那一瞬間,他的手骨已經被那隻粗糙的大手硬生生捏裂了。
安靜的訓練室里,空氣中瞬間爆發出令人窒息的火藥味。
林知淵冷峻的眉峰猛地擰緊。
上位者的威嚴被挑釁。
他那雙常年在商場上翻雲覆雨、殺伐果斷的眼睛,緩緩眯起,視線如刀刃般刮向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而賀宴深,寸步不讓。
兩個身高同樣超過一米九、氣場都能凍死人的頂級Alpha,在這個狹小的訓練室里,展開了最恐怖的世紀大對峙。
一個是一手遮天、掌控千億財閥的真霸總。
一個是賽場上神擋殺神、脾氣暴躁的電競圈大魔王。
兩股帶著毀滅性壓迫感的視線在半空中激烈交鋒。
連周圍的空氣溫度都跟著降到了冰點。
躲在落地窗後面的胖虎和阿飛,嚇得死死抱在一起,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這兩人下一秒就掏出槍來火拼。
「賀宴深是吧?」
林知淵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雙手插在高級定製風衣的口袋裡,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冷笑。
「我聽說過你。TKG戰隊的隊長,電競圈所謂的神。」
林知淵的目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從賀宴深那身簡單的黑色隊服上掃過。
「可惜,在絕對的資本面前。你這個所謂的『神』,連我手下公司的一個中層主管都不如。」
「就憑你一個打遊戲的,也敢動手打我的人?」
霸總的嘲諷,字字見血,帶著上位者渾然天成的傲慢。
賀宴深眼底的寒意沒有退卻半分。
他單手插兜,下巴微抬,鋒利的下頜線崩出冷硬的弧度。
面對燕京城最頂級的財閥大佬,大魔王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怯場。
「打遊戲怎麼了?」
賀宴深嗓音低沉,透著一股不容挑釁的桀驁與狂妄。
「這裡是TKG的基地。」
「不是你的林氏集團。」
「你帶人強闖民宅,一言不合就動手搶人,我是不是還要給你鼓個掌?」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劍拔弩張的氛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被夾在中間的林知嶼,死死抱著桌腿。
他裹在法蘭絨毛毯里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瑟縮著。
完了。
少爺他現在只覺得,自己的馬甲正在被放在烈火上瘋狂燒烤,滋滋冒油。
一面是他從小怕到大、生氣起來六親不認的大哥。
一面是他騙了整整半個賽季、最恨別人撒謊的隊長。
這兩人要是真打起來,他就是那個唯一的炮灰!
「哥……隊長……」
林知嶼從賀宴深背後探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紅著眼眶,聲音發抖。
「你們別吵了……有話好好說行不行?」
他伸出左手,試圖去拉賀宴深的衣角。
「啪。」
賀宴深反手一把握住了林知嶼因為害怕而冰涼的手指。
男人的掌心寬厚灼熱,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強硬地將林知嶼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
不著痕跡地把人往自己身後又藏了藏。
這個極具保護欲的動作,落入林知淵眼中,簡直比直接甩他一巴掌還要刺眼。
林知淵臉色驟變。
他死死盯著那兩隻交疊在一起的手。
「賀宴深,我不想跟你廢話。」
林知淵眼底翻湧著雷霆之怒,語氣里透著不容商量的命令。
「立刻鬆開你的手。」
「這家草台班子戰隊,我馬上就會讓法務部來清算收購。從現在起,TKG解散了。」
「我今天必須帶他走,去接受最好的治療。誰敢攔我,就是跟我林知淵作對。」
霸總的最後通牒,帶著碾壓一切的資本力量。
胖虎聽到「戰隊解散」,眼淚當場就飆出來了。
但賀宴深只是冷冷地牽動了一下唇角。
沒有鬆手,反而將林知嶼的手指握得更緊了。
指骨與指骨緊密相貼。
那股滾燙的溫度,順著皮膚,一路燒進了林知嶼狂跳的心臟里。
「你收購你的。」
大魔王的聲線平穩,沒有一絲波瀾。
「就算你買下整個電競圈,他也還是我TKG的輔助。」
賀宴深直視著林知淵,深邃的黑眸里,涌動著一種偏執的占有欲。
「他是我的人。」
「只要他自己不想走,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從我眼皮子底下把他帶走半步。」
這句話擲地有聲。
如同千鈞重錘,狠狠砸在訓練室的地板上。
林知嶼渾身一顫,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
感動、愧疚、恐慌。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快要把他逼瘋了。
賀宴深啊賀宴深。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護在身後的,根本不是什麼可憐的窮小子。
而是一個騙你感情、裝窮賣慘的頂級富二代啊!
你越是這樣毫無底線地偏袒,我掉馬的時候就死得越慘啊!
聽到那句「他是我的人」。
林知淵先是一愣。
隨即,他怒極反笑。
笑聲在空曠的訓練室里迴蕩,帶著徹骨的譏諷和毛骨悚然的寒意。
林知淵雙手環胸,看著眼前這個為了一個「窮酸隊友」,敢跟自己叫板的電競隊長。
眼底滿是看跳樑小丑般的戲謔。
「你的人?」
林知淵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目光越過賀宴深的肩膀,落在林知嶼那張慘白的小臉。
「賀隊長,你這副英雄救美的樣子,確實很感人。」
「但你是不是腦補得有點太多了?」
林知淵上前一步。
帶著上位者碾壓一切的傲慢,一字一頓地砸下了一顆足以毀滅世界的重磅炸彈。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死死護在身後的這個……所謂的『窮苦小輔助』。」
「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