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穿透了訓練室沉悶的空氣。
胖虎剛好在等遊戲復活。
他抓起桌上剩下的半個肉包子叼在嘴裡,踢踏著拖鞋,晃晃悠悠地跑去開門。
「來了來了!又是送快遞的還是送外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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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虎一把拉開別墅厚重的大門。
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時。
他嘴裡叼著的肉包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門外站著一個身高一米八出頭、梳著大背頭的年輕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考究、沒有一絲褶皺的深灰色高定西裝。
鼻樑上架著一副斯文敗類專屬的金絲邊框眼鏡。
右手拎著一個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銀色醫藥箱。
左手手腕上,一塊錶盤鑲嵌著碎鑽的百達翡麗,在午後的陽光下閃瞎了胖虎的狗眼。
這撲面而來的逼王氣場,跟周圍雜亂的電競基地格格不入。
「你……你找誰啊?」
胖虎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連說話都結巴了。
「您好。」
精英男微微欠身,禮貌地扶了一下金絲眼鏡。
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常年浸淫在上流社會的精英做派。
「我是林知嶼先生的私人理療師。受他遠房親戚的委託,來為他做手腕康復理療。」
遠房親戚?
胖虎撓了撓後腦勺,一臉懵逼。
小林不是吃不起飯、欠了一屁股高利貸的窮苦小白菜嗎?
他哪個遠房親戚這麼闊綽,能請得起這種看著出場費比他們全隊工資還高的人來做理療?
沒等胖虎想明白。
訓練室里傳來一聲清脆的「通關」音效。
林知嶼剛用左手戳完一局消消樂,抬頭往門口掃了一眼。
這一看,他魂都快飛了。
那個站在門口、一身逼王氣息的精英男。
不就是他大哥林知淵身邊的首席私人醫生,國內頂尖的運動康復專家,陳醫生嗎!
他昨天才在電話里拼死拼活把大哥勸退。
沒想到大哥今天直接一招釜底抽薪,把自己的御用理療師給空降過來了!
這哪是來做理療的,這分明是來扒他馬甲的催命符啊!
「咳咳咳!」
林知嶼被自己的一口口水嗆到,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他手忙腳亂地掀開身上的法蘭絨毛毯,左手撐著桌子就要往門外跑。
不能讓陳醫生進來!
這人要是開口叫他一句「二少爺」,他今天就可以直接在基地選個風水寶地長眠了。
「急什麼?」
一隻強壯有力的手臂突然橫插過來。
穩穩地攬住了林知嶼因為慌亂而差點絆倒的腰。
賀宴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宛如一堵堅不可摧的牆,擋住了林知嶼所有逃跑的路線。
賀宴深單手摟著少年的腰,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覺到掌心下那具身體的僵硬與顫抖。
他微微低下頭,深黑的眸子掃過林知嶼蒼白慌亂的臉。
隨後,視線越過訓練室的玻璃門,冷冷地落在了站在玄關處的那個精英男身上。
「遠房親戚請的?」
賀宴深的嗓音低沉,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厲。
他鬆開林知嶼的腰,邁著長腿,不緊不慢地走到一樓樓梯口的台階上。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理療師。
「小林在老家還有這麼有錢的親戚,以前怎麼沒聽他提過?」
大魔王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試探,眼神卻危險地眯了起來。
陳醫生推了推眼鏡,面不改色,對答如流。
「賀隊長您好。」
「小林的親戚也是最近才得知他的情況,湊了一筆錢,托我來看看。畢竟職業選手的手,耽誤不得。」
湊錢?
賀宴深冷笑一聲,目光從陳醫生手腕上那塊價值百萬的百達翡麗上掠過。
什麼親戚能湊出這麼大排場的理療師?
林知嶼站在賀宴深身後,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
他瘋狂給陳醫生使眼色,眼珠子都快抽筋了。
陳醫生接收到自家二少爺求救的信號,輕咳了一聲,轉移了話題。
「賀隊長,時間寶貴。如果方便的話,我現在就開始為林先生做理療。」
賀宴深雖然滿腹狐疑。
但視線落在林知嶼那隻腫得老高的右手手腕上時,眼底的冷光還是柔和了幾分。
只要是對林知嶼的手有好處,他不介意先按兵不動。
「去沙發上。」
賀宴深下巴微抬,示意陳醫生進來。
林知嶼像個赴刑場的死刑犯,磨磨蹭蹭地走到沙發邊坐下。
陳醫生打開那個銀色的醫藥箱。
「咔噠」兩聲清脆的金屬鎖扣聲。
箱子一打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種閃爍著精密光澤的理療儀器、特製的精油,以及幾套長短不一的銀針。
阿飛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臥槽……這套儀器我之前在國外的奧運集訓紀錄片裡見過。」
「聽說一套要幾百萬呢!這親戚真有錢啊!」
林知嶼恨不得衝上去把阿飛的嘴縫上。
賀宴深沒有說話。
他雙手抱臂,像一尊不可撼動的修羅神像,大馬金刀地站在沙發旁邊。
男人的身軀擋住了大半光線。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盯著陳醫生的一舉一動,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林先生,可能會有些疼,忍著點。」
陳醫生戴上無菌手套,從箱子裡拿出一瓶顏色暗沉的藥酒。
倒在掌心搓熱。
然後,雙手覆上了林知嶼紅腫的右手手腕。
「嘶——」
藥酒接觸到皮膚的瞬間,一股灼熱的刺痛感傳來。
林知嶼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子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賀宴深下頜線猛地一繃,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他長腿邁開半步,高大的身軀直接貼上了沙發靠背。
一隻大掌越過沙發,粗暴卻不失溫柔地按住了林知嶼的左肩。
「疼就抓著我。」
男人低啞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林知嶼毫不猶豫地抬起左手,死死揪住了賀宴深垂在身側的褲子布料。
陳醫生開始按壓。
他的手法獨特。
手指沒有在腫脹的部位胡亂揉搓,而是精準地找到了手腕處幾根關鍵筋膜的連接點。
順著肌肉的紋理,以一種詭異卻又暗含某種韻律的力道,一點一點地向下推壓。
這種手法,看似輕柔,卻能將力道直接打進骨縫深處。
隨著陳醫生的按壓。
林知嶼手腕處那股因為長時間緊繃而產生的劇烈酸痛,竟然奇蹟般地開始緩緩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舒暢的溫熱感。
但這套動作落在旁人眼裡,或許只是普通的按摩。
落在常年關注運動醫學、對自身肌肉控制要求極高的賀宴深眼裡。
卻如同平地驚雷。
賀宴深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盯著陳醫生的動作。
但就在陳醫生的大拇指和食指交錯,以一種刁鑽的角度,同時按壓住林知嶼手腕內側的「神門」與「大陵」兩個穴位。
並且順著尺神經的走向,猛地向上提拉的瞬間。
賀宴深撐在沙發靠背上的手掌,驟然收緊。
指骨因為用力過度,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他深黑的眸子陡然放大,死死盯著陳醫生那雙翻飛的手指。
臉色在一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劇變。
那雙向來冷酷無波的眼睛裡,翻湧起了一股難以置信的驚疑與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