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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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落下的脆響,在死寂的黑暗中被無限放大。
林知嶼脫力地靠在厚重的實木門板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膛劇烈起伏,冷汗已經徹底浸透了那件純白色的高定襯衫。
逃過一劫。
就差零點零一秒。
林震霆的目光只要再偏轉一點,他這層岌岌可危的馬甲就得被當眾扒個精光。
不僅要面對親爹的雷霆之怒,還要面對賀宴深被欺騙後的滔天怒火。
狹小的儲物間裡沒有開燈。
只有門縫底下透進來的一絲微弱光暈。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灰塵味,和堆積如山的備用桌椅散發出的木質氣味。
林知嶼還死死抓著賀宴深的手腕沒有鬆開。
指尖冰涼刺骨,力道大得幾乎要在男人的手背上掐出青紫的印記。
他在發抖。
渾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都不受控制地戰慄著。
黑暗中。
賀宴深任由他抓著,沒有抽回手。
男人深邃的黑眸適應了昏暗的光線。
視線落在林知嶼那張慘白如紙、布滿驚恐的小臉上。
賀宴深眉頭死死擰緊。
這小病秧子,剛才在大廳里還好好的。
怎麼突然間就像是見了鬼一樣,不管不顧地把他拽進了這個暗無天日的儲物間?
難道是……
賀宴深腦海里瞬間閃過大廳主桌上,那個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裝的中年男人的臉。
那個被一群商界大佬簇擁著、看起來不可一世的老狐狸。
那個讓林知嶼一看到就嚇得魂飛魄散、甚至不惜弄髒高定西裝也要躲起來的男人。
結合那天在基地門口,那個揚言要砸了TKG、氣焰囂張的「黑社會大哥」。
一條看似完美閉環的邏輯鏈,在賀大魔王的腦子裡自動生成了。
那個老狐狸,肯定就是林知嶼口中那個放高利貸的黑惡勢力頭目!
他剛才一定是在大廳里看到了林知嶼。
想在這個宴會上,當著全燕京上流社會的面,逼這個無依無靠的小可憐還錢!
一股夾雜著暴虐和心疼的邪火,猛地竄上賀宴深的心頭。
男人的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眼底的殺氣,在黑暗中翻湧成一片濃重的血色。
「隊……隊長……」
林知嶼平復了一下呼吸,剛想開口編個藉口解釋自己發瘋的行為。
賀宴深突然動了。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帶著一股排山倒海的壓迫感,猛地向前傾軋。
他反客為主。
「砰。」
賀宴深單手撐在林知嶼耳側的門板上。
另一隻手攬過他纖細的腰身,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將人死死地抵在自己和門板之間。
這是一個充滿了占有欲和絕對保護意味的姿勢。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至負數。
賀宴深寬闊結實的胸膛,嚴絲合縫地貼著林知嶼單薄的身體。
滾燙的體溫隔著兩層名貴的西裝面料,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那股清冽霸道的薄荷菸草香。
瞬間衝散了儲物間裡的灰塵味,將林知嶼完完全全地包裹其中。
林知嶼渾身僵硬。
瞪大了桃花眼,連呼吸都忘了。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攬在自己腰間的大手,滾燙而有力。
粗糙的指腹隔著布料,在他的脊骨上不輕不重地摩挲著。
帶起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酥麻感。
「別怕。」
低沉沙啞的嗓音,在頭頂上方響起。
帶著一股能安撫一切恐懼的篤定和力量。
賀宴深低下頭。
男人的下頜線輕輕蹭過林知嶼的耳尖。
滾燙的呼吸扑打在他敏感的頸窩裡。
「有我在。」
賀宴深將他緊緊地護在懷裡,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狠戾和承諾。
「今天就算天塌下來,也沒人敢動你一根頭髮。」
「那個老東西要是敢逼你。」
男人的大手順著他的脊背上下安撫。
「我讓他今晚走不出這個酒店大門。」
林知嶼懵了。
老東西?逼他?
大魔王這是腦補了什麼絕世豪門恩怨大戲?!
他這是把林震霆當成逼良為娼的黑幫大佬了?!
直男雷達和求生欲同時在腦子裡瘋狂報警。
「不……不是……」
林知嶼急得快要哭了。
他雙手抵在賀宴深硬邦邦的胸肌上,試圖推開這個燙人的懷抱。
「隊長你誤會了!他不是……」
如果讓賀宴深衝出去找林震霆算帳。
那畫面。
他連明天燕京新聞的頭條標題都想好了:《震驚!TKG隊長暴打首富,竟是為了首富親兒子!》
林知嶼張開嘴,準備不顧一切地把真相說出來。
哪怕掉馬甲被打死,也比看大魔王去送死強!
然而。
他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
「嗒、嗒、嗒。」
門外。
鋪著厚重地毯的走廊上。
突然傳來一陣凌亂而沉穩的皮鞋腳步聲。
伴隨著幾個商界大佬恭維的交談聲。
「林董,這邊的休息室清靜。咱們去那邊談談城南那塊地皮的開發案。」
一個諂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緊接著。
那道讓林知嶼刻進DNA里的、中氣十足的威嚴嗓音。
隔著一扇薄薄的實木門板。
清晰無比地傳了進來。
「也好。那大廳太吵了,吵得我頭疼。我那小兒子最煩這種應酬,要是他在,早就鬧著要回家了。」
林震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
腳步聲越來越近。
「噠。」
好巧不巧。
那幾雙高定皮鞋。
就這麼停在了林知嶼和賀宴深躲藏的這間儲物間門外。
僅僅一門之隔。
門外是談笑風生的首富親爹。
門內是把他當成小可憐、準備出去找親爹拼命的暴躁隊長。
林知嶼心臟驟停。
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倒流。
一滴冷汗。
順著蒼白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砸在賀宴深放在他腰間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