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涼的空氣擦過裸露的肌膚。
林知嶼順著賀宴深那道如同實質般的灼熱視線,僵硬地低下了頭。
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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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因為要證明「鐵血兄弟情」而手舞足蹈的動作,讓那件寬大的純棉睡衣徹底失去了控制。
領口大敞,左側的布料已經滑落到了大臂處。
不僅露出了那截精巧漂亮的鎖骨,甚至連胸前一小片白皙細膩的肌膚都一覽無餘。
在冷白色的屏幕光暈下,白得晃眼。
林知嶼倒抽一口冷氣。
大腦深處的警報器瘋狂鳴響。
這大魔王!這大魔王的眼神都快拉出絲來了!
他慌亂地伸出手,想要把那該死的衣服領子扯回原位。
但有人比他動作更快。
賀宴深的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結。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翻湧著濃重的墨色,像是一頭領地被窺視的暴怒猛獸。
他根本不在乎那台正對著他們的超高清攝像頭。
更不在乎連麥那頭還有兩個官方解說。
賀宴深骨節分明的大手探了過去。
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力道,一把捏住林知嶼滑落的睡衣領口。
粗糙的指節有意無意地擦過林知嶼滾燙的鎖骨。
帶起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顫慄。
「嘶……」
林知嶼渾身一抖,像只受驚的貓。
賀宴深沒有停頓。
他用力一拉,將那件松垮的睡衣嚴嚴實實地扯攏,一直扣到林知嶼的下巴處。
修長的手指靈活地翻轉,甚至將睡衣最上方的那顆扣子,死死地扣了進去。
勒得林知嶼差點喘不過氣來。
這還不算完。
賀宴深冷著臉,動作利落地解開自己身上那件深墨色的真絲睡袍腰帶。
男人寬闊的肩膀一抖。
那件帶著他體溫和濃烈薄荷菸草味的睡袍外套,被直接脫了下來。
「嘩啦。」
睡袍兜頭蓋下。
賀宴深像包裹一件稀世珍寶一樣。
將那件屬於自己的、寬大的睡袍,強行披在了林知嶼的肩膀上。
兩邊衣領交疊,將林知嶼整個人裹得像個密不透風的粽子。
「把衣服穿好。」
賀宴深的嗓音低沉沙啞,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寒意和獨占欲。
「鎖骨漏給誰看。」
這句話。
順著桌面上那顆百萬級的收音麥克風,一字不落地傳進了直播間。
雖然直播間的畫面已經因為伺服器癱瘓而黑屏。
但音頻信號卻在這詭異的卡頓中,堅強地存活了下來。
連麥那頭的解說兔兔,發出了一聲倒吸冷氣的抽噎聲。
「大黑……我沒聽錯吧……賀神說鎖骨漏給誰看……」
大黑的聲音都在發抖:「兔兔,你別說了,我感覺我的號要沒了。」
林知嶼的臉頰已經燒得能煎熟一個雞蛋了。
他手忙腳亂地從賀宴深的睡袍里伸出一隻手,死死捂住麥克風的收音孔。
「隊長!你瘋啦!」
林知嶼壓低聲音,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還在直播呢!幾百萬人聽著呢!我剛才那番猛男發言全讓你給毀了!」
他用另一隻手拼命推著賀宴深堅硬的胸膛。
試圖把這個滿身醋味的男人推離攝像頭的拍攝範圍。
「你快出去!別在這裡搗亂了!」
賀宴深紋絲不動。
男人那雙深幽的眼眸冷冷地掃了一眼電腦屏幕上那行【伺服器連接已斷開】的提示。
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我搗亂?」
賀宴深不僅沒走。
反而長腿一邁,勾過旁邊的一把椅子。
「哐當。」
椅子被重重地放在了林知嶼電競椅的旁邊。
一半在鏡頭內,一半在鏡頭外。
賀宴深大刀金馬地坐了下去。
兩條修長的腿隨意交疊,雙手環抱在胸前。
姿態慵懶,卻散發著絕對的壓迫感。
他就像一尊煞神門神,牢牢地盯死在這裡。
「你繼續播。我看著。」
賀宴深的聲音冷硬,帶著一絲讓人膽寒的偏執。
林知嶼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播?
這還播個屁啊!
大魔王這尊大佛就坐在旁邊,用那種要把他生吞活剝的眼神盯著他。
他就算有十張嘴,也圓不回來這已經碎成渣的「鐵血兄弟情」了。
「不……不播了。」
林知嶼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軟綿綿地發著顫。
他以單身十九年的手速,飛快地挪開捂著麥克風的手,點下了【結束直播】的按鈕。
「那個……大家晚安!我電腦卡了,今天就先到這裡!大家早點休息!」
語速快得像是在念經。
伴隨著滑鼠瘋狂的點擊聲。
「啪。」
直播軟體被徹底關閉。
電腦屏幕恢復了桌面壁紙的平靜。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林知嶼急促的呼吸聲,和賀宴深那道極具存在感的目光,在空氣中交織拉扯。
屬於男人的睡袍還披在他身上。
那股清冽的薄荷味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皮膚紋理,燙得他渾身發軟。
林知嶼緊緊抓著睡袍的邊緣,像只做錯事的貓,低著頭不敢看旁邊的人。
心裡盤算著該怎麼打破這要命的僵局。
一分鐘。
兩分鐘。
身旁的賀宴深終於動了。
男人站起身。
高大的陰影從林知嶼身上移開,帶走了一絲壓迫感。
賀宴深沒有再去追究剛才直播的事情。
他垂下眼眸,看著那個把自己裹成一團、連耳根都紅透了的人。
眼底的占有欲翻湧了幾下,最終被強行壓抑在平靜的表面之下。
「早點睡。」
賀宴深的嗓音恢復了慣常的低沉沙啞。
他轉身走向門口。
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門把手的時候,男人停頓了一下。
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他鋒利的側臉輪廓。
「明天晚上。」
賀宴深沒有回頭,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篤定。
「把晚上的排位推了。」
「跟我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