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瞬間爆發出一陣起鬨的怪叫聲。
「哦吼!終於輪到咱們小林了!」
胖虎興奮地搓著手,胖臉上堆滿了八卦的笑容。
「快選快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林知嶼看著那隻綠色的空酒瓶,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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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裡剛才喝下的那半杯不知道誰倒的果酒,開始隱隱作祟。
臉頰泛起一層不正常的緋紅。
他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直男雷達在腦子裡瘋狂報警。
選真心話?
萬一這幫損友問出什麼「你是不是隱形富二代」、「你對隊長有什麼非分之想」這種致命問題。
他這好不容易捂住的馬甲,當場就得被扒個底朝天。
「我選……大冒險。」
林知嶼深吸一口氣,梗起那截細瘦的脖頸,裝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豪邁模樣。
「咱們北方猛男,從不玩那些虛的!要玩就玩把大的!」
阿飛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從桌子底下摸出一疊早就準備好的懲罰卡牌。
洗牌的動作快得像是在發牌。
「來,抽一張!」
他把卡牌像扇子一樣在林知嶼面前攤開。
林知嶼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
猶豫著,隨便抽出了中間的一張。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攏過來。
阿飛一把搶過卡片。
看清上面的字後,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倒抽了一口冷氣。
「臥槽!」
阿飛驚呼出聲,眼神在林知嶼和坐在他旁邊的賀宴深之間來回掃射。
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和驚恐。
「這大冒險……玩得有點太刺激了吧!」
「什麼什麼!快念!」胖虎急得直拍桌子。
阿飛清了清嗓子,舉起那張卡片。
一字一頓,大聲念了出來。
「請親吻在場,你最喜歡的一個人。」
「部位不限。」
「時間不少於三秒。」
安靜。
大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鴛鴦鍋里的紅油湯底,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林知嶼腦子裡「轟」地一聲炸開了。
轟鳴聲震得他耳膜發疼。
親吻?
在場最喜歡的一個人?
這特麼是什麼地獄級別的懲罰!
在場的全是大老爺們!
他要是隨便親一個隊友,這直男的人設是保住了。
但他敢保證,賀宴深絕對會當場把那個被親的人剁了餵狗,然後再把他從窗戶扔出去。
如果親賀宴深……
林知嶼下意識地轉過頭。
賀宴深坐在他左手邊。
男人手裡還把玩著那個銀色的金屬打火機。
聽到卡片內容的瞬間。
賀宴深指骨一頓。
打火機的蓋子「啪」地一聲合上。
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像是一片翻湧著暗流的深海。
毫不避諱地,直直撞進了林知嶼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
男人沒有說話。
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但他周身那股不容抗拒的壓迫感,以及眼底那抹危險的、勢在必得的暗芒。
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
將林知嶼牢牢地釘在座位上,無處可逃。
「這……這懲罰也太離譜了!」
老麥第一個回過神來,趕緊出來打圓場。
「咱們都是大老爺們,親來親去成何體統。算了吧算了吧,小林罰酒三杯就行了。」
「不行!」
阿飛唯恐天下不亂,拍著桌子抗議。
「願賭服輸!剛才隊長不是說了嗎,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個釘!」
「小林,你可是猛男,不能慫啊!」
林知嶼被那半杯果酒熏得腦子有些發暈。
酒精在他那具常年不碰酒的身體裡,催化出了一股莫名的衝動和膽量。
他看著賀宴深那張冷峻得讓人移不開眼的側臉。
想起這段時間以來。
這個男人半夜起來給他蓋被子、給他挑香菜、在醫院病床前寸步不離守了一整夜的身影。
還有那個落在額頭上,帶著無限繾綣和克制的試探性親吻。
既然這層窗戶紙早晚要捅破。
既然他已經貪戀上了這份霸道的溫柔。
那他為什麼還要裝?
林知嶼咬了咬下唇。
借著那三分醉意,和生病剛好的那點虛弱感。
他撐著椅子的扶手,慢慢站了起來。
在全場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他轉過身,面向賀宴深。
賀宴深的視線緊緊鎖定著他。
男人的呼吸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停頓了。
搭在桌面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林知嶼沒有看其他人。
他那雙泛著水汽的眼睛裡,只倒映著賀宴深一個人的影子。
他俯下身。
雙手撐在賀宴深電競椅的扶手上。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賀宴深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菸草味,混合著火鍋的煙火氣,直衝林知嶼的鼻腔。
林知嶼的心跳快得要炸開。
但他沒有退縮。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倒吸冷氣的背景音中。
林知嶼閉上了眼睛。
那兩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染著水潤光澤的唇瓣。
準確無誤地。
落在了賀宴深緊繃的、線條鋒利的嘴角上。
一觸即分。
卻猶如蜻蜓點水,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觸感溫軟,帶著少年特有的清甜奶香。
「轟——」
賀宴深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
在這一刻。
徹徹底底地,崩斷了。
男人漆黑的瞳孔驟然收縮。
壓抑了將近一個月的渴望、占有欲,以及那頭被死死鎖在牢籠里的野獸。
在接觸到那抹柔軟的瞬間。
徹底破籠而出。
大廳里死寂了兩秒。
緊接著,爆發出掀翻屋頂的尖叫聲和抽氣聲。
林知嶼親完就後悔了。
他猛地睜開眼,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剛想直起身子逃離這個案發現場。
一隻滾燙的大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扣住了他的後腦勺。
賀宴深沒有給他任何逃跑的機會。
男人眼底的慾念如同燎原的野火,燒得他理智全無。
他直接推開椅子。
站起身,一把攥住林知嶼的手腕。
在老麥和胖虎震驚到失語的目光中。
賀宴深半拖半抱著那個已經腿軟的嬌氣包。
大步流星地穿過大廳,直奔二樓的宿舍。
「砰!」
雙人間的房門被一腳踹開。
又被反手重重地摔上。
「咔噠。」
門鎖落下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林知嶼還沒反應過來。
整個人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蠻力,死死地按在了冰涼的門板上。
賀宴深高大挺拔的身軀傾軋而下。
將他完完全全地禁錮在自己和門板之間。
連一絲逃跑的縫隙都沒留。
黑暗的房間裡沒有開燈。
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燈光,勾勒出男人冷硬深邃的輪廓。
賀宴深低下頭。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林知嶼的耳廓上,燙得他渾身戰慄。
男人的嗓音沙啞,帶著不加掩飾的危險和瘋狂。
「誰教你隨便親人的?」
粗糙的指腹捏住林知嶼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對上那雙仿佛要吃人的墨色眼眸。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