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練你誤會了!」
林知嶼雙手撐在桌面上,扯著嗓子大喊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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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起得太猛,手腕撞到鍵盤邊緣,疼得他眉毛跳了一下。
但他根本顧不上這點痛,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賀宴深把那層窗戶紙捅破!
復盤室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齊刷刷地集中在林知嶼那張漲得通紅的臉上。
老麥瞪著眼睛:「誤會?什麼誤會?紅藍BUFF全讓給你,這也是誤會?」
林知嶼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都不敢去看斜對面賀宴深的臉色。
腦子裡的齒輪飛速運轉,瘋狂搜索著能把這詭異畫風圓回來的藉口。
「隊長那不是在跟我談戀愛!」
林知嶼深吸一口氣,梗起脖子,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始胡扯。
「他只是覺得我大病初癒,身體不好。出於長輩對晚輩的那種……那種關愛!」
「對!就是長輩的關愛!」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找到了完美的邏輯閉環,音量也不自覺地拔高了。
「我們在玩一種很新的戰術!這叫『父子羈絆』戰術!」
「隊長如父!我就是那個需要被呵護的兒子!」
林知嶼拍著自己的胸脯,大義凜然。
「我們之間是清清白白、毫無雜念的父子關係!比純淨水還要清純!」
安靜。
復盤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胖虎張大了嘴巴,連呼吸都停住了。
阿飛手裡的水杯在半空中僵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知嶼。
老麥拿著戰術板的手指都在發抖,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父子關係?
神特麼的父子羈絆戰術!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斜對面的賀宴深。
男人的臉色,在林知嶼那句「父子關係」脫口而出的瞬間,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剛才眼底那點愉悅的、準備順水推舟的笑意,徹底僵死在嘴角。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暴風雨前夕的陰雲密布。
黑得像鍋底。
賀宴深舌尖頂了頂一側的臉頰。
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他費盡心機,連紅藍BUFF都不要了,就差把心掏出來給這病秧子。
老子想泡你。
你居然想叫老子爸爸?!
「父子關係?」
賀宴深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層厚厚的冰碴子。
「林知嶼,你再說一遍。」
那股幾乎能把空氣凍結的低氣壓,鋪天蓋地地朝林知嶼壓了過去。
林知嶼渾身一激靈。
直男雷達在報警,求生欲在尖叫。
但他只能硬著頭皮演到底,不然被發現了馬甲,死得更慘。
「隊……隊長,難道不是嗎?」
他縮了縮脖子,聲音發虛,但還是強撐著回答。
「你平時管我吃飯,管我睡覺,連穿衣服都要管……這不就是爹系關懷嗎……」
賀宴深眼底的墨色翻湧成災。
男人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發出兩道沉悶的聲響。
「好。」
賀宴深怒極反笑,薄唇扯出一個危險的弧度。
「復盤結束。散會。」
扔下這句話,男人一腳踢開電競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復盤室。
背影透著一股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煞氣。
老麥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趕緊收拾東西跑路。
胖虎和阿飛給了林知嶼一個「你自求多福」的同情眼神,也腳底抹油溜了。
復盤室里只剩下林知嶼一個人。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
躲過一劫。
但好像,又惹了更大的麻煩。
磨蹭了十幾分鐘,林知嶼才慢吞吞地走出復盤室,準備去一樓大廳的飲水機接杯熱水。
剛走到拐角處。
一隻帶著粗糙槍繭的大手,毫無預兆地從暗處伸了出來。
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林知嶼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一股蠻力扯進了飲水機旁邊的陰影里。
「砰。」
後背抵上冰涼的牆壁。
高大的身軀瞬間壓了上來。
賀宴深單手撐在他耳側的牆壁上,將他牢牢禁錮在自己和牆壁之間。
熟悉的薄荷菸草味,混雜著男人身上因為暴怒而散發的滾燙熱氣,強勢地將他包裹。
「隊……隊長……」
林知嶼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結結巴巴地開口。
賀宴深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讓人心驚肉跳的暗芒。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呼吸交錯。
「清純的父子關係?」
賀宴深低下頭,灼熱的呼吸打在林知嶼敏感的耳廓上。
帶起一陣頭皮發麻的戰慄。
男人嗓音沙啞,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狠勁。
「既然你想玩父子羈絆。」
賀宴深伸出空出的那隻手,粗糙的指腹貼上林知嶼泛紅的臉頰,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好。」
「今晚回房間,不叫一百聲爸爸,你別想睡覺。」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林知嶼腦子裡炸開。
一百聲爸爸?!
回房間叫?!
這充滿歧義和顏色廢料的懲罰,讓林知嶼的臉瞬間從脖子根紅到了頭頂。
他瞪大眼睛,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滿是驚恐。
「不行!我……我剛才就是開個玩笑!」
林知嶼拼命搖頭,雙手抵在賀宴深結實的胸口,試圖推開他。
「隊長,我錯了!我以後絕對不叫了!」
賀宴深握住他抵在胸口的手腕。
剛想再靠近一步,逼這個小騙子就範。
就在這時。
「吱——」
一陣尖銳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基地外寂靜的夜空。
聲音大得連一樓大廳的玻璃窗都跟著震動了一下。
兩人同時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窗外。
刺眼的汽車大燈穿透黑暗,直直地照射在TKG俱樂部的大門上。
不是一輛。
而是整整齊齊的、連排的五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
帶著令人窒息的頂級豪門壓迫感。
穩穩噹噹地停在了基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