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包廂內只有梁景韜一人先到。
他原本打著主意,今晚把宋寂言灌醉,順勢從他口中撬出關於孩子的情況,轉念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他是光明磊落的人。
沒過多久,宋寂言推門走入包廂,一眼看見獨自倚在沙發上的梁景韜,隨口打趣:
「梁總今天主動約我,是想通了,打算投資了?」
梁景韜抬手,從容給他斟上一杯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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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項目還差投資?你妹妹早就給你注資了,不是嗎?。」
「資金這種東西自然多多益善。」
宋寂言端起酒杯,與他輕輕碰了一下。
梁景韜唇角扯出一抹淺淡冷意,皮笑肉不笑地反問:
「我若是投錢,能拿到什麼實際好處?」
「一起盈利,難道不算最大的好處?」
宋寂言揣著明白裝糊塗,刻意迴避核心。
梁景韜沒直接回絕,話鋒驟然一轉,直奔心底最在意的事:
「顧顏晞的孩子今年多大?」
宋寂言面上不露半點破綻,佯裝茫然:
「你說晞晞?我哪能記清,真想知道,不如你親自去問她本人。」
見他刻意打太極,梁景韜也不急躁,索性放出話試探施壓:
「不用瞞了,我清楚,那孩子是我的。」
宋寂言內心波瀾翻湧,面上依舊淡定,淡淡笑了聲:
「梁兄這話玩笑開得太過,一點意思都沒有。」
他暗自揣度,倘若梁景韜真握有實錘,絕不會安安穩穩坐在這裡和自己喝酒。
反倒該直接上門發難,甚至動怒動手,眼下這般平靜,多半只是猜測試探。
「並非玩笑,是事實。」
梁景韜輕笑一聲,眼底藏著化不開的疑慮。
他早已吩咐肖隋調取雲頂世紀酒店全部監控,可畫面里諾一次次都被墨鏡、帽子遮擋大半眉眼,極少露出完整正臉。
越是這般刻意遮掩,越讓他心底的懷疑生根發芽——若孩子與他毫無關係,顧顏晞何必處處小心翼翼藏著。
宋寂言不再接話,拿起桌面的雪茄,慢條斯理修剪煙帽,點火點燃,深吸一口才緩緩開口:
「這話你不如當著晞晞的面講,看她會不會打你。」
頓了頓,他又半開玩笑地補了句:
「你要是真心想追晞晞,當個後爸也沒人攔你,但實話告訴你,這孩子確實和你沒關係。」
梁景韜沉默片刻,已然看清宋寂言嘴風極嚴,半點內情都套不出來,索性收起周旋的心思:
「投資,免談。」
宋寂言輕嘆一聲,順著話接下去:
「行吧,可惜了。日後若是有機會,我還是盼著能和梁兄合作。」
梁景韜抬眸看向他,語氣冷淡卻帶著十足分量:
「能不能合作,決定權在你手上。」
包廂門被推開,闞青禾一身亮眼吸睛的粉色襯衫邁步進來,掃過沙發上兩人,隨口打趣:
「你們倆倒是來得夠早。」
宋寂言抬眼瞥了眼他張揚的粉色襯衣,淡淡回道:
「梁總做東請客,自然要積極些。」
目光落在他襯衫上,半開玩笑調侃:
「看你這身打扮,該不會剛從約會局過來?」
「少胡說八道,別隨便給我造謠,我早就從良了。」
闞青禾白了他一眼,出言反駁。
宋寂言隨手扔過去一支雪茄:
「那倒是可喜可賀。」
闞青禾接住雪茄,語氣滿是憧憬:
「等我追到顏晞,咱們往後也算沾親帶故,一家人了。」
宋寂言含著雪茄深吸一口,眼底藏著幾分憋不住的笑意,強裝平靜應聲:
「行,那我等著了。」
話音剛落,梁景韜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眉眼覆上一層冷冽,字字精準戳中他的痛處:
「自己那堆爛攤子收拾乾淨了?銀行卡的凍結解除了?」
一句話直接擊碎闞青禾滿身意氣,方才的昂揚瞬間消散,整個人蔫了半截,像被霜打過的茄子。
「還沒有,我爸死活不肯鬆口解凍我的卡。」
他耷拉著腦袋,語氣滿是無奈。
宋寂言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心底暗自嘆氣。
闞青禾心思單純直白,論心機算計,壓根不是梁景韜的對手,實在讓人替他捏把汗,嘴上客套安慰:
「這麼看下來,你最近挺可憐。」
闞青禾自顧拿起酒瓶倒滿一杯紅酒,語氣緩和不少:
「還好有韜哥,他借錢給我了。」
說罷,他舉杯朝著梁景韜輕輕一碰,藉此表達謝意。
宋寂言默默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自腹誹:
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闞青禾兩口飲盡杯中酒,眼底又燃起鬥志:
「晞晞這次回來了,我明天就得去找她,多刷刷存在感。」
一聲聲親昵的「晞晞」落在耳中,刺得梁景韜心口發緊,刺耳無比。
「人家本就不待見你,最好安分些,隔段時間再露面。」
梁景韜語氣冷淡地潑冷水。
「我已經安分好久了,再不出現在她跟前,萬一被別人搶先一步怎麼辦。」
闞青禾滿臉苦惱。
宋寂言搖了搖頭,直言不諱:
「不是我打擊你,你從來都不是晞晞會喜歡的類型,別白白浪費時間。」
「宋寂言,你這人最討人厭的就是這張嘴!再這麼潑我冷水,咱們兄弟都沒得做!」
闞青禾頓時氣悶。
「我沒指望你幫我說好話,但你總一味打擊我,未免太過分了。」
他順勢上前,一把搭上樑景韜的肩膀,對比著感慨:
「還是韜哥靠譜,比你強多了。」
宋寂言低聲淡淡吐出四個字:
「與虎謀皮。」
梁景韜墨色眼眸淡淡掃向他,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壓迫:
「倘若他真能和顧顏晞修成正果,於你而言不也是親上加親,一樁美事?」
「這話你摸著良心再說一遍。」
宋寂言彎了彎唇角,笑意藏著深意。
梁景韜神色淡漠,簡潔冷硬作答:
「不好意思,我沒心。」
說著,他抬手直接掀開闞青禾搭在自己肩頭的手臂,疏離開口:
「別動手動腳。」
闞青禾嬉皮笑臉不肯退讓:
「那我可得好好找找,看看你的良心藏在哪。」
幾人閒談消磨到夜裡十點出頭,宋寂言忽然接到一通來電,只得先行離場。
包廂里只剩梁景韜與闞青禾二人,周遭安靜下來,梁景韜順勢不動聲色套話,指尖慢悠悠晃著杯中紅酒,語氣聽似隨意:
「你整天心心念念追顧顏晞,聽說她有個女兒,孩子樣貌隨她過世的丈夫,這點你都能接受?」
闞青禾愣了一下,隨即滿不在乎擺手:
「是嗎?我倒沒仔細留意過。正所謂愛屋及烏,只要是她的孩子,我肯定能好好對待。」
梁景韜杯壁輕抵唇沿,漫不經心追問:
「你沒看清過孩子長什麼樣?」
「只遠遠看過,她就將手機收回了,壓根沒看清五官。」
闞青禾老實交代。
梁景韜扯出一抹淡涼的笑,淡淡戳他:
「追了這麼久,連人家女兒模樣都沒看清,說起來也夠失敗。」
這話出口,他全然忘了自己費盡心思調動酒店監控、多方追查,到頭來同樣一無所獲,論挫敗,兩人不分上下。
闞青禾被說得情緒低落,耷拉著腦袋嘆氣:
「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不行,下次我得找機會先討好孩子,跟孩子打好關係。」
梁景韜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嘴上卻假意敷衍誇讚,語調平平:
「總算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