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人聲鼎沸,顧曜之被一眾人圍得水泄不通。
顧顏晞靜靜立在人群外看了片刻,無意湊熱鬧,垂眸點開手機敲下一行消息:【大哥,離場記得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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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提香檳色長裙裙擺,打算尋一處僻靜角落歇歇,順帶躲開糾纏不休的人,能清淨一刻是一刻。
剛踏出喧鬧的宴會廳外廊,一道強勢有力的臂膀驟然扣住她的腰,將她死死抵在冰堅硬的廊柱之上。
清冽高級的香氣瞬間裹挾而來,是冷調香根草混著淺淡菸草與乾淨皂感,荷爾蒙氣息濃烈克制,侵略性十足。
顧顏晞抬眼,直直撞進梁景韜盛滿沉鬱慍怒的深邃眼眸。
她唇角輕揚,漾開一抹從容又疏離的笑意,輕聲開口:
「Hello,梁總,好久不見。」
對上她這副雲淡風輕、明艷坦蕩的模樣,梁景韜扣在她腰間的手掌驟然收緊,力道沉得發狠。
嗓音壓得極低,裹著兩年來積壓的戾氣與嘲諷:
「本事倒是見長。消失兩年多,搖身一變成了喪偶,還有個孩子。」
「哇,梁總倒是對我的近況了如指掌。」
?顧顏晞故作誇張,眼底卻無半分波瀾。
她抬手,指尖輕輕拂過他輪廓凌厲的臉頰,語氣輕佻:
「不過梁總,還是一如既往的帥,讓人著迷。」
梁景韜眸色更沉,指尖抬起,本欲想掐上脖頸,最終卻死死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眼看向自己,字字冷銳刺骨:
「當初編得倒是可憐。母親跟人私奔,父親跟小三跑了,只剩一個智障弟弟相依為命——怎麼,怎麼不編得更悽慘一點?」
顧顏晞下頜被捏得微微發疼,依舊笑得漫不經心:
「原來還不夠慘?那下次我好好構思,編得更慘些。」
梁景韜盯著她故作無謂的眉眼,逼問的語氣帶著壓抑兩年的執念:
「顏晞,顧顏晞,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你?」
「兩個都是我啊。」
顧顏晞蹙了蹙眉,抬手用力拍開他桎梏的手,眼底掠過一絲不耐,
「梁景韜,你聽不懂人話?鬆開,不懂什麼叫憐香惜玉?」
梁景韜眸光沉沉鎖著她明艷勾人的眉眼,心底驟然清明。
這般鮮活靈動、最會偽裝周旋的模樣,也難怪闞青禾會一頭栽進去,心甘情願收了一身風流性子。
他冷笑出聲,寒意徹骨:
「對一個滿口謊言、處心積慮騙我的騙子,需要憐香惜玉?」
「確實不值得。」
顧顏晞眼底笑意盡數褪去,眼神清冷對峙,字字利落扎心,
「放開我。我們當初本就是各取所需的肉體交易,本來就沒有半分情誼。梁少這樣糾纏,未免讓人誤會——你對我,余情未了?」
她靜靜看著他,眼底只剩一片清明的疏離和憤怒,唯獨不見半分愧疚與動容。
梁景韜俯身逼近,呼吸盡數覆在她耳畔,一字一頓,沉戾決絕:
「顧顏晞,你是第一個敢欺騙我、耍弄我的人。你覺得,我還會對你存有半分情意?」
顧顏晞揚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冷笑,明艷的臉龐冷艷決絕:
「梁少,你見過哪個風塵女子用真名?是你太較真了。」
她說罷,蓄力抬手,利落想要推開他脫身。
可下一瞬,梁景韜再次俯身逼近,將她牢牢困在自己與廊柱之間,無路可退。
「你欠我的這筆帳,我會一點一點,慢慢跟你清算。」
「抱歉,我沒空奉陪。」
話音未落,包里的手機驟然響起。
顧顏晞抬手掏出手機,聽筒里傳來顧曜之溫和的嗓音:
「晞晞,你在哪?走了。」
「好,我馬上過來。」
顧顏晞應聲掛斷,抬眼看向身前步步緊逼的男人,語氣冷靜疏離:
「梁總,鬆手。如今我們早已不是金主與籠中雀的關係,再糾纏不合時宜。」
梁景韜身形紋絲未動,眼底翻湧著濃烈的醋意與不甘。
兩年多光陰,不長不短,她躲得乾乾淨淨,杳無音訊,轉頭卻嫁人生子,安穩度日。
他喉間發緊,語氣帶著極致的諷刺與不甘:
「寧願嫁給別人生兒育女,也不肯為我生孩子。顧顏晞,你是有多缺錢?」
顧顏晞笑意淺淺,從容接話:
「是啊,我很缺錢。我弟弟的康復中心,開銷向來不菲。」
話音落下,她微微俯身,湊到他耳畔,聲音輕緩卻字字誅心:
「更重要的是,有人願意光明正大娶我、護我周全。這是梁少給不了我的。」
不等梁景韜從這話里回過神,她抬腳,精準重重踩在他腳背。
趁著男人吃痛失神的剎那,她利落抽身,提著裙擺轉身快步離開,徹底掙脫了他的禁錮。
顧顏晞快步走回宴會廳,遠遠便看見等候在出口的顧曜之。
走近後,顧曜之眸光微沉,輕聲詢問:「剛剛跑去哪裡了?」
顧顏晞挽住他的手臂,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輕嘆:
「本想找個安靜角落躲一會,還是被他撞見了。我就說這場酒會不該來。」
她仰頭看向顧曜之,順勢撒嬌討饒:「大哥,你得補償我。後天我要休年假,想要好好休息。」
顧曜之無奈失笑,語氣滿是縱容:
「你休年假,我何時攔過你?」
話音落下,他神色收斂幾分,認真追問:
「他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有安排嗎?」
顧顏晞眉眼平和,語氣坦蕩又冷靜:
「沒什麼計劃,順其自然就好。」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利落的鋒芒,
「他若是敢刻意為難、對我步步緊逼,我必定加倍奉還。」
她心裡通透清明。
梁景韜所有的憤怒與糾纏,不是因為感情,不過是被人矇騙、被戲耍拿捏的不甘心罷了。
他生性涼薄寡情,就算有心,也絕不會耗費在他眼中貪慕虛榮的女人身上。
顧曜之最清楚她的性子,看似溫和柔軟,實則骨子裡堅韌倔強,旁人半分也欺負不了她,除非她願意。
另一邊,梁景韜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若無其事折返宴會廳。
抬眼望去,恰好撞見顧顏晞親昵挽著顧曜之的手臂,並肩向外離去的模樣。
那一刻,他眼底所有的平靜瞬間碎裂,周身氣壓驟然沉至冰點。
指骨死死收緊,攥得發白,心底積壓的怒意、醋意與不甘交織翻湧,幾乎要衝破克制。
肖隋快步上前,低聲喚道:「梁總。」
梁景韜眸光沉沉鎖著那道遠去的身影,嗓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字字帶壓:
「徹查顧顏晞,這兩年多的所有經歷、所有行蹤,一絲不落,全部整理給我。」
「是。」肖隋應聲領命。
他心底暗自唏噓,從前他一直格外看好梁總與顧小姐,以為是難得的良緣。
可世事造化弄人,一別兩年多,顧顏晞喪偶帶孩子,而梁總單身。
不過兩人貌似可以組成新的家庭,就看梁總願不願意了?
肖隋思緒紛飛間,身側的梁景韜已然涼聲落下新的指令。
「通知宋寂言二期項目,恒基徹底撤資,終止所有投資合作。」
他心底澄澈如鏡。
早在當初他托霍知禮讓其幫忙查顧顏晞時,宋寂言就心知肚明一切真相。
可他卻冷眼旁觀,刻意隱瞞、假意搪塞,看著他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四處尋覓,任由他被蒙在鼓裡、百般戲耍。
既然敢將他玩弄股掌之間,便該付出對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