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毅冷哼一聲，堅決而又固執地說道：「我什麼都不要，只要她履行和我的三個月約定。」
程玉軻喟嘆：「她喜歡的人是我不是你，你為什麼要如此執著於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呢？」
洛毅視線向下，終於望向眼前氣場深沉凝肅的男人，絲毫不退讓地冷諷一勾唇：
「我看她也未必是真的喜歡你。」
程玉軻執杯耳的手一滯，目光陰沉下來：「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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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毅慢悠悠道：「我知道她從學生時代起，就暗戀你了，還為了你拼盡全力考上外務部，成為了你的下屬。但在我看來，那只不過是一種崇拜，就好比少年時代的偶像。」
「任清筠童年時期過得很不如意，內心敏感自卑缺乏力量，所以，她需要找一束光來當精神依靠，你條件這麼優秀，又高在雲端，讓她可望而不可即，滿足了一切精神偶像的遐想。」
程玉軻輕蔑一哂：「這點拙劣的離間手段，你覺得我會上當？」
「那你去問問她，她跟你接吻的時候，是緊張、害怕更多一點，還是心動、陶醉更多一點？」
「不過，現在這個結果不是顯而易見嗎？」
洛毅鬆弛得過分尖銳而又遊刃有餘：
「你吻過她之後的第二天，她就病倒了。這正是人在面對難以承受的痛苦時，心悸、害怕，軀體化的反應。」
「本來高踞神壇的神明，非要走下來打破她的幻想，讓她知道，原來他也有世俗的欲望和喜怒哀樂……這怎麼不算一種精神的破滅呢？」
「程司長，你讓她壓力過載，讓她難受了。」
磕噠一聲，杯底重重撞上杯碟，茶湯晃蕩，溢了一絲出來，灑在他青筋迭起的手背上。
但程玉軻毫無知覺，只是面色陰厲地盯視著眼前人，眉眼間烏雲沉沉，如暴風雨前的寧靜。
洛毅知道自己挑動成功了，繼續殺人誅心，「如果你還不信，不如你再問問她，她有沒有幻想過跟你上床？」
「如果她對你連性幻想都沒有，甚至只要和你親密接觸，就會緊張、害怕、不知所措，甚至恐懼得想逃，那就更證明，她對你不是愛，只是一種虛無縹緲的偶像崇拜。」
「等有一天，她反應過來，只怕對你的破滅和逃避，會反噬得更厲害。」
程玉軻攥緊拳頭，半身淹沒進陰影里，使得周身氣息更加深沉冷冽，沉沉冷笑：
「她不想跟我上床，難道想跟你嗎？」
洛毅眸里透著一種近乎燃燒的瘋狂，挑釁道：「她抱起來，真的好輕好軟啊。顛在手臂里，像一片羽毛。」
「我還知道她一個秘密，程司長想聽嗎？」
程玉軻麵皮繃得死緊，目光狠戾得仿佛要殺人。
洛毅卻一點也不怕死般，一字一字刺激道：「她胸前，有一顆粉紅色的小痣。」
空氣一霎死寂。
有種核爆過後的虛無。
仿佛天地萬物所有聲息，都在此刻堙滅了。
程玉軻緩緩從沙發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去他面前，神情陰鷙可怖如地獄厲鬼。
「你這個王八蛋！」
「呼——」 剛勁凌厲的拳風撕裂空氣，他一拳又狠又重地砸在了洛毅臉頰上。
這一下幾乎是用了百分百的狠勁與蠻力，充斥著爆裂的怒火與妒忌。
洛毅近一米九的大塊頭，被一拳撂翻在地。
鮮血洇出嘴角，狼狽不堪。
他抬手擦掉血跡，陰險地咧嘴一笑：
「程司長你位高權重，想要什么女人沒有？」
「堂堂程家，應該也不會允許一個已經跟別人睡過的女人，進門吧？」
程玉軻一把揪住他衣領，一字一頓狠聲警告：
「你要是再敢污衊她、毀她清譽，我一定讓你碎屍萬段。」
「老子說到做到！」
·
武維其上校在隔壁房間的客廳里焦躁踱步。
聽到門外一聲開關門響，他立即走出，就見洛毅鼻青臉腫、嘴角流血的慘澹模樣。
武維其暴怒，又照他臉狠狠甩了一巴掌，壓低聲音咒罵道：
「你腦子有坑是不是？連程司長的女人你都敢動？你有幾條命造？！」
洛毅眼神灰敗，冷笑一聲，無所謂道：「我赤條條來去無牽掛，怕什麼？」
「我不過就是想看看，程玉軻的真心值幾斤幾兩罷了。」
「程司長的名字也是你能隨意叫的？你給我放尊重點！」 武維其簡直要氣得心梗了。
洛毅不屑嘲諷：「他又不在這，也聽不到，你怕什麼？」
武維其頭疼：「說到底，程司長有幾個女人、跟誰好、對誰真心，跟你有什麼關係？他就算是把任清筠當情人包養，那人家也有這個資格。」
「你別把自己整得跟個情聖、救世主一樣。」
洛毅憤恨道：「憑什麼我喜歡的女人，要被他當玩物糟蹋？」
「你喜歡任清筠，那任清筠喜歡你嗎？我一個外人都看出來了，那姑娘滿心滿眼都是程司長，根本容納不下你。你別熱臉貼冷屁股去當舔狗了。你能有點尊嚴成不？我看你都嫌丟人。」
洛毅寂寥道：「沒辦法，我這輩從沒這麼喜歡過一個女人，第一眼見到她，就喜歡上了。也因為她，我才第一次有了想要安定下來的想法。」
「可為什麼老天爺偏偏要跟我作對！從出生到現在，我不過就想有個家，它一次都沒讓我如願過。」
武維其一臉怒其不爭，叱道：「得了，你想成家我幫你，從明天起，我挨個兒把我認識的好女孩都介紹給你，直到你成功脫單。我這個領導對你夠好了吧？」
「但是，如果你還想繼續在程司長這裡找死，我也不攔著你，你別tm連累我！」
洛毅一哂，眸中有一種報復的快感。
當一顆隔閡的種子被種下，所能做的，就是等它在心裡慢慢生根發芽。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像程玉軻這麼高傲自矜的人，會如何處理這種事？
他所謂的真心，又能堅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