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竟然就出現在了眼前。
任清筠拼命抑制住上涌的淚水,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沒……沒事……謝謝程司長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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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慘白的臉色、顫抖的雙唇,和緊縮成防禦姿勢的身體,將她心裡最真實的反應出賣了個徹底。
程玉軻是何等敏銳之人,他從未見她如此惶恐害怕過,仿佛縛住她的是一個窮凶極惡的魔鬼,不由壓了壓眉心,目光銳利地望向斜前方站著的中年男人。
方志興一開始還凶神惡煞的,但瞟著眼前這威儀赫赫的車身、象徵權力與身份的白底紅字車牌號、以及車廂里坐著的男人深沉威嚴的氣場,當即就判斷出,此人不能惹,是個大人物。
他在國企工作,體制內的那一套阿諛奉承、溜須拍馬,不說爐火純青,那也是應用自如。
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轉變,笑臉相迎、鞠躬哈腰:
「領導您好,我叫方志興,是任清筠的爸爸,在某某建設集團擔任高級工程師……」
說著,就妄作主張地將手伸進車內,想和程玉軻握手。
程玉軻這種級別的大人物,哪會紆尊降貴和他這種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嘍囉握手?
倒不是擺大領導的架子,實在是怕太隨和了反被有心之人利用,借這微不足道的小事給自己貼金,再從中漁利,行非法之事,損壞自己的清譽。
所以,程玉軻這種在體制內舉足輕重的人物,對交際的尺度是十分謹慎的。
方志興遇冷,也不敢說什麼,就裝作無事發生一樣,訕笑著收回灰溜溜的手。
誰讓人家是領導呢?還是京城的大領導。
名副其實的天龍人。
跺跺腳,地面都要抖三抖;吹口氣,他這種底層小人物哪裡經受得住?
程玉軻聽到他自我介紹是任清筠的父親,微挑了挑眉,顯見有些意外。
剛才那一幕他可是都切切實實地看在了眼裡。
一個氣勢洶洶、充滿攻擊性;一個外強中乾,將害怕都寫在了臉上。
兩人的氣氛也完全不似普通父女相見的那樣其樂融融,而更像是一對分外眼紅的仇人。
程玉軻再次看向任清筠,問道:「你真的沒事嗎?有困難跟我說。」
好有安全感的一句話,像春風暖流注入她風雨驚惶的心田。
但僅剩的最後一點自尊心,讓她強撐體面,艱難地擠出笑,道:
「謝謝程司長,我沒事,不耽誤您的時間了。」
她現在只希望他趕快走。
因為,她不想在他面前更狼狽了。
程玉軻狐疑地眯起了眼睛,但也沒再說什麼。
再怎麼樣,人家也是親父女,就算有事也是他們自己家的家事,他雖是任清筠的部門領導,但畢竟是一個外人,不好插手太多。
於是,只簡短地交代了一句:「到點上班了,別耽擱太久。」
任清筠恭敬地點點頭。
車窗終於升上,京A緩緩駛離原地。
但她不知道的是,程玉軻特意吩咐司機放緩了車速,眼眸片刻不離地緊盯著側視鏡里的那兩道人影。
他在擔心她。
·
方志興一臉諂媚地目送紅旗車離開,意有所指地問道:
「這位領導是你的上級?看著挺年輕啊,好像對你也不錯,結婚了沒有?」
「不過結婚了也沒關係,這種級別的大人物,情婦不得好幾個?」
這人的腦子裡就只剩下這些齷齪的思想了。
任清筠冷著臉,懶得理他,徑直道:「我要去上班了,你自便吧。」
「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呢!」 方志興怒喝。
他在外人面前是條蟲,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就又趾高氣揚、作威作福了起來。
他沒放她走,她就絕對不能走,哪怕有再重要的事,也得為他的意志讓路。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害得她上學時經常遲到,被老師批評。
這就是npd人格的可怕之處,精神壓迫和操控。
任清筠忍無可忍:「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命令似地道:「給我轉十萬塊錢。」
這才是他此行來的真正目的。
永遠都是開口要錢。
但從一萬變成十萬,也太獅子大開口了吧?
任清筠瞪大眼睛:「你敲詐勒索呢?我哪有十萬。」
就算有,她也不會給。
「少tm跟我裝蒜了,你媽說了,你每個月到手的工資刨除公積金和養老保險,有實打實的一萬,你在外務部已經幹了一年多,吃住都在單位,肯定能存下不少錢,再加上你大學和研究生期間的獎學金、兼職家教,怎麼可能連十萬都沒有?」
任清筠真後悔當初一時心軟把自己的收入情況告訴給了母親,引來了一個無底洞扒著她吸血的吸血鬼。
她反問:「你要這麼多錢幹什麼?」
「老子欠了高利貸,催收逼得緊,我今天必須全部還上。」 他毫不知恥地說道。
果然又是借錢去賭。
她冷酷道:「我一分錢都沒有。」
方志興再次炸毛,惡狠道:「任清筠,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低聲下氣舔著個臉千里迢迢來京城求你,你少tm給我擺譜。」
「今天你要不給我這個錢,我就賴這不走了,我看你是要錢還是要臉。」
這個無賴!
任清筠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了,深呼吸了口氣,真的徹底不想再被他要挾了。
她冷冷道:「隨便你。」
繞過他,頭也不回地朝大院裡走去。
方志興暴跳如雷:「你個狗娘養的死雜種,竟敢無視老子!老子今天非打得你滿地找牙不可!」
他一把揪住她頭髮,狠力往後一拽。
頭皮都仿佛要被撕裂的劇痛,讓任清筠眼冒金星,腳下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她掙扎反抗,但力量相差懸殊,徒勞無用。
剛想呼救,就感覺身側一道黑影已先一步如利箭般沖了上來,抬起一腳狠狠將方志興踹翻在地,勢大力沉到整個人滾出去了好幾米遠。
程玉軻將任清筠扶起,滿臉掩飾不住的關切和心疼,問道:
「你沒事吧?」
任清筠面色慘白,心如死灰般搖了搖頭。
警衛聞聲出動,將方志興死死摁在了地上。
程玉軻將任清筠護在身後,臉色陰沉得嚇人,居高臨下吩咐:
「此人無故襲擊公職人員,帶去接待室,我要親自審問。」
「是!」
兩名警衛得令,一左一右架起狼狽不堪的方志興,像押犯人一樣,把他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