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肥肉,歸老子了。」
僱傭兵頭子的狂笑聲在封閉的半球形遺蹟核心內迴蕩。
十二把黑洞洞的重型離子脈衝槍,齊刷刷地越過傅燼野的肩膀,紅色的雷射瞄準線像一張密不透風的死網,死死地交織在沈聽肆的眉心和胸膛上。
沈聽肆沒有舉手。
他甚至沒有中斷開啟手腕上空間摺疊儲存器的動作。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連一絲最細微的波瀾都沒有泛起。冷杉雪蓮的信息素被完美地收斂在體內,他就像是一個站在風暴中心卻置身事外的旁觀者,靜靜地看著這場拙劣的鬧劇。
「媽的,是個聾子嗎?讓你把手舉起來!」
僱傭兵頭子見沈聽肆無視他的警告,暴躁地罵了一句。
他的目光在沈聽肆那張被微藍光芒照亮的側臉上停留了兩秒。面罩下的呼吸突然粗重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貪婪與淫邪。
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對美色的渴求往往比財富更加直白而下流。
「這遺蹟里居然還有個這麼極品的Omega?」
僱傭兵頭子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槍口向下壓了壓,語氣變得黏膩而下流,「喂,那個穿白襯衫的。乖乖把那個破沙盤裝好,雙手奉上。看在你這張臉的份上,老子待會兒可以考慮留你一條命,帶回星艦上給我們兄弟幾個做個專門暖床的玩物……」
他的話還沒說完。
「咔噠。」
一聲極輕、極輕的響動,從擋在沈聽肆身前的那個高大男人身上傳來。那是戰術腰帶金屬扣環被肌肉瞬間賁張的力道,硬生生崩斷的聲音。
僱傭兵頭子這才施捨般地將目光移到了傅燼野的身上。
看著這個穿著一身灰色休閒裝、全身上下連把像樣的槍都沒拔出來的男人,僱傭兵頭子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怎麼,想英雄救美?」
他用槍管指著傅燼野的胸口,囂張地嘲諷道,「連槍都不敢拔的軟蛋,也配站在這裡?滾到一邊跪著,老子心情好,說不定待會兒還能讓你看著我們是怎麼疼你這漂亮老婆的!」
周圍的僱傭兵們爆發出陣陣鬨笑。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兩個誤打誤撞闖入遺蹟的星際探險客。在絕對的重火力壓制下,任何反抗都是徒勞的。
然而他們沒有注意到。
祭壇周圍那原本微微閃爍的幽藍色光芒,此刻似乎被某種更加純粹、更加恐怖的黑暗所吞噬。
傅燼野低著頭。
男人的肩膀微微抖動著。
那是笑一種低沉的、沙啞的、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聲。
「聽到了嗎,老婆。」
傅燼野沒有回頭,他依然保持著微微低頭的姿勢。暗啞的嗓音里,透著一種已經瀕臨瘋狂邊緣的暴虐,「這幫垃圾,說我是個連槍都不敢拔的軟蛋。」
沈聽肆將時間沙漏穩穩地收入空間儲存器。
他抬起眼眸,看著男人緊繃的脊背,眼底閃過一絲帶著縱容的冷芒。
「所以呢。」沈聽肆的聲音清冷如碎玉,在充滿殺機的空間裡依然從容不迫。
「所以。」
傅燼野緩緩抬起頭。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已經徹底被猩紅的血絲占據。眼白部分甚至蔓延上了幾縷不屬於人類的黑色紋路。那道橫跨眉骨的刀疤,因為臉部肌肉的極度猙獰而顯得越發凶戾。
他沒有去拔槍。也沒有去摸腰間的高周波軍刀。
男人只是緩緩地,抬起了那隻布滿老繭的右手。
「轟——!!!」
一股狂暴到了極點、帶著濃烈血腥味和硝煙氣息的烈酒信息素,如同平地捲起的十八級颶風,瞬間席捲了整個半球形空間。
十二名全副武裝的僱傭兵,被這股神級Alpha的恐怖威壓兜頭砸下,就像是突然被丟進了深海的萬米水壓艙。手裡的離子脈衝槍在這股無形的巨力下,竟然發出「咔咔」的零件擠壓聲。
「吼——!」
一頭體型龐大到幾乎填滿整個穹頂的黑豹精神體,在傅燼野的身後轟然具象化。巨獸暗紫色的皮毛在幽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寒意,利爪在金屬地板上摳出深深的抓痕。
僱傭兵頭子的瞳孔劇烈收縮,驚恐的叫音效卡在被威壓鎖死的喉嚨里。
在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麼探險客。
而是星際中最不講道理的活閻王。
傅燼野沒有給他們任何求饒的機會。
他微微側過頭。
「聽肆。」
男人眼底的暴虐與看向沈聽肆時的溫柔,形成了一種極端割裂的詭異感。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像是在交代一件無關緊要的家務事:
「閉上眼睛。」
傅燼野五指成爪,骨節發出爆裂般的脆響。
「接下來的畫面。」
男人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
「太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