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另一側。
那個暴戾桀驁、曾經讓全星際聞風喪膽的星盜王,正大步流星地朝著他走來。
全宇宙百億網民的目光,透過大殿上方懸浮的幾百架微型直播無人機,死死地匯聚在這條長長的暗金色隕鐵通道上。
傅燼野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一身暗金色的帝國舊式軍禮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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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身本該透著刻板與莊嚴的衣服,穿在他兩米高的魁梧身軀上,卻硬生生被撐出了一股隨時會撕裂布料的野性與張狂。領口的扣子依然不安分地敞開著,那道橫跨眉骨的凶戾刀疤,在穹頂燈光的折射下,散發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荷爾蒙。
他沒有看兩側那些低頭跪伏、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各國使臣。
男人的暗金色豎瞳,從跨入大殿的那一刻起,就只容得下高台上那抹純白色的身影。
軍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沉穩而有力的「叩、叩」聲。
那些曾經將星盜視為宇宙毒瘤的政客們,此刻只能將頭埋得更低。他們清楚地知道,這個正走向王座的男人,手裡握著全星際三十萬重型機甲,以及能夠瞬間湮滅整個星系的古文明科技。
傅燼野走到了隕鐵台階的最下方。
他停下腳步。
高台之上,沈聽肆依然站在那個象徵著最高權力的王座旁。
銀色的長髮服帖地垂在雪白的統帥禮服背後,清冷的淺灰色眼眸半斂著。冷杉雪蓮的信息素在空氣中若有似無地流淌,沒有神級Omega的壓迫感,卻帶著一種將萬物隔絕在外的絕對高貴。
一上一下。一白一黑。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無聲地撞在了一起。
空氣中,那股原本收斂的烈酒信息素,像是被點燃的引信,順著台階無孔不入地向上攀爬,霸道又克制地將那一抹清冷的雪蓮香氣牢牢地裹進自己的領地。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
等待著這位實際掌控了宇宙的星盜王,踏上台階,與戰神並肩坐在那個代表著大一統的王座上,完成這場新紀元的加冕。
然而。
傅燼野並沒有抬起腳去邁那第一級台階。
男人站在平地上,微微揚起下頜,看著高台上那個宛如神明般的愛人。他的喉結在領口處劇烈地上下滑動了一下,胸膛的起伏頻率比剛才快了半拍。
隨後。
在全星際百億雙眼睛的注視下。
傅燼野撩起暗金色的禮服下擺。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身高兩米的星盜暴君,就這麼幹脆利落地、沒有任何猶豫地,單膝重重地跪倒在了第一級台階的邊緣。
大殿內,響起了一陣整齊劃一的倒吸涼氣聲。
側後方的席位上,原本坐在莫老懷裡、正拿著一個純金高腳杯當磨牙棒啃的小星回,被這動靜吸引了注意力。小傢伙吐掉杯子,淺灰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下方那個單膝跪地的「臭Alpha」,竟然破天荒地沒有釋放精神力去搗亂。
傅燼野的背脊挺得筆直。
他單手撐在膝蓋上,另一隻寬大的手掌探入禮服胸前的暗袋。
沒有拿出什麼價值連城的星核,也沒有裝在什麼華麗的絲絨盒子裡。
男人的粗糙的掌心攤開。
兩枚款式簡單到了極點、甚至顯得有些粗獷的暗黑色金屬指環,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那不是普通的金屬。
指環表面流轉著如同星雲般幽藍色的暗紋,材質與「修羅」機甲胸口那顆古文明量子躍遷核心的外殼如出一轍。這是傅燼野在軍工廠的熔爐旁,沒日沒夜、一錘一銼,親手用那顆最堅硬的廢棄外殼打磨出來的對戒。
傅燼野舉起握著戒指的手。
那雙曾經能夠徒手捏碎機甲引擎的手,此刻在半空中,竟然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戰慄。
「聽肆。」
傅燼野開了口。沙啞低沉的嗓音透過擴音設備,在整個大殿,乃至全星際的轉播光幕前,清晰地迴蕩。
沒有華麗的辭藻。
沒有政客們那些長篇大論的星際和平宣言。
星盜王仰起頭,暗金色的眼底,倒映著那抹他追逐了十年的純白,只剩下化不開的深情與赤誠。
「他們都說,你今天該坐上那個位置,做這個宇宙的神。」
傅燼野的唇角勾起一抹帶著痞氣卻又認真到了極點的笑意,「但老子是個土匪。神太遠了,我夠不著。」
他將手裡的戒指往前遞了半分。
「沈聽肆。」
「這宇宙歸你。」
男人直直地望進那雙淺灰色的眼眸,聲音里的暴戾徹底褪去,只剩下將整顆心臟捧出來的剖白:
「而你,歸我。」
「結個婚嗎,戰神大人?」
死寂。
整個星輝大殿,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被無限放大。
高台上。
沈聽肆搭在腰間配劍上的手指,驟然收緊。
冷白色的手背上,隱隱浮現出幾根青色的脈絡。那雙向來覆蓋著堅冰、仿佛永遠不會起波瀾的眼眸里,此刻眼尾處,卻悄無聲息地染上了一抹驚心動魄的薄紅。
他看著單膝跪在自己腳下的男人。
看到了傅燼野那隻遞出戒指的手上,粗糙的指腹和虎口處,那些因為打磨古文明高密度金屬而留下的、尚未完全癒合的細小切割傷痕。
喉間仿佛堵了一團溫熱的棉花。
沈聽肆沒有說話。
他鬆開握著劍柄的手,黑色的軍靴邁出,一步,一步,緩緩走下那象徵著最高權力的隕鐵台階。
直到他停在傅燼野的面前。
兩人的距離近到,沈聽肆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身上那股因為緊張而瘋狂翻湧的烈酒信息素溫度。
沈聽肆垂下眼睫。
在全宇宙的屏息凝視中,他緩緩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白色的絲質袖口滑落,露出一截骨肉勻稱、冷白如玉的手腕。微涼的指尖,沒有任何停頓,直接遞到了傅燼野的掌心上方。
「手這麼笨。」
沈聽肆的嗓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微啞的沙澀。他看著男人那些細碎的傷口,唇角卻勾起了一抹讓星河都為之黯然失色的清淺笑意。
「要是戴歪了。我拆了你的星艦。」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傅燼野暗金色的瞳孔驟然放大。
男人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那口氣終於重重地喘了上來。他一把抓住沈聽肆的手,動作急切卻又極盡輕柔地,將那枚幽藍色的暗金指環,穩穩地推入了沈聽肆的無名指根。
嚴絲合縫,仿佛它天生就該屬於這裡。
戴好戒指的下一秒。
沈聽肆反手握住傅燼野的腕骨,不輕不重地往上一帶。
「起來。」
傅燼野順著力道站起身。兩米高的身軀重新將沈聽肆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下。
沈聽肆從男人粗糙的掌心裡拈起另一枚稍大一圈的指環。他沒有去看那些全息鏡頭,垂著眸,動作自然利落地將戒指套進了傅燼野的無名指。
兩枚古文明的金屬,在交錯的手指間,折射出相同的幽藍光澤。
「轟——!!!」
就在戒指戴好的那一刻。
黑淵主星的外圍太空港,十二萬門禮炮同時齊鳴。
無數道絢爛的能量煙花,撕裂了首都星的夜幕,在浩瀚的宇宙真空中,綻放出比超新星爆發還要璀璨的光芒。
大殿外,三十萬遠征軍與深淵星盜的歡呼聲,如同海嘯般交織在一起,震動了整個星系。
在漫天星火與震天的歡呼聲中。
傅燼野再也按捺不住。
他寬大的手掌猛地扣住沈聽肆的後腦,另一隻手死死箍緊了那截柔韌的後腰。男人低下頭,帶著失控的占有欲和狂喜,狠狠地吻住了那兩片微涼的唇。
沈聽肆沒有躲。
他閉上眼,雙手順勢環住男人寬闊的脖頸,在萬眾矚目之下,在一片臣服的目光中,主動加深了這個帶著烈酒與雪蓮信息素的吻。
宿敵變摯愛,泥沼化星辰。
星曆新年的第一束煙花,映照著星際最強夫夫相擁的倒影。
屬於他們的傳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