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沒教養的小畜生敢欺負我兒子!」
尖銳刺耳的怒罵聲,如同生鏽的鋸子划過玻璃,瞬間打破了觀察室內原本愜意的寧靜。
隔音門被粗暴地撞開。幾個穿著昂貴定製西裝、挺著啤酒肚的帝國前男爵,帶著一身因為驕縱而養出來的虛張聲勢,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唯唯諾諾的安保人員。
「就是你們?」
領頭的男爵一眼就鎖定了沙發上的沈聽肆和擋在前面的傅燼野。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滿是橫肉的臉上堆滿了囂張的怒火。剛才在監控里看到自家寶貝兒子被一台破銅爛鐵嚇得尿了褲子,這位在舊皇室時期橫行霸道的貴族,感覺自己那脆弱的尊嚴受到了嚴重的挑釁。
「穿得窮酸樣,還敢跑到皇家幼兒園來撒野?」
男爵指著單向玻璃外那台三米高的微型高達,唾沫星子橫飛,「看看你們家那個小怪物幹的好事!把皇家財產拆了不說,還敢嚇唬我的繼承人!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
沈聽肆沒有理會這種刺耳的噪音。
他交疊著修長的雙腿,深陷在柔軟的真皮沙發里。白皙的指節端著那杯還冒著熱氣的紅茶,淺灰色的眼眸在平光眼鏡後微微低垂。熱氣氤氳間,那張冷峻的臉龐甚至沒有泛起一絲情緒的漣漪,只有一種高居雲端、將螻蟻視為空氣的漠視。
傅燼野雙手插在深灰色的休閒西褲口袋裡。
男人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黑色鐵牆,穩穩地擋在沈聽肆的側前方。墨鏡遮住了他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男爵見兩人不說話,以為他們是被自己的貴族身份嚇破了膽。
「裝什麼啞巴!」
他冷笑一聲,語氣越發張狂,甚至帶上了一絲居高臨下的威脅,「我看你們填的資料是自由職業者?在首都星,得罪了我,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們在這個星系混不下去!現在,立刻出去給我兒子磕頭道歉,再賠償一千萬星幣的精神損失費,否則……」
男爵一邊叫囂著,一邊伸出那隻戴滿了寶石戒指的胖手,試圖去推傅燼野的肩膀,想把這個礙眼的高大男人撥開。
就在那隻胖手即將觸碰到傅燼野西裝布料的前一秒。
「啪。」
沈聽肆將手中的紅茶杯輕輕擱在玻璃茶几上。
瓷器與玻璃碰撞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也就是在這一聲輕響中。
傅燼野插在褲兜里的右手,以一種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恐怖速度,猛地探出。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觀察室內清晰地響起。
男爵伸出的那隻手,被傅燼野猶如鐵鉗般的大掌死死扣住。甚至沒有看到男人怎麼用力,男爵的手腕就以一種扭曲的角度反折了過去。
「啊啊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瞬間衝破了男爵的喉嚨。他引以為傲的貴族儀態蕩然無存,整個人疼得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傅燼野的西裝褲腿邊。
「你……你敢打我?!」男爵疼得冷汗直冒,另一隻手指著傅燼野,聲音因為恐懼和劇痛而劈裂,「保安!保安給我把他抓起來!我要剝了他的皮!」
門口的幾個保安嚇得瑟瑟發抖,不僅不敢上前,反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傅燼野沒有鬆手。
他微微低下頭,另一隻空著的手緩緩抬起,捏住了鼻樑上那副用來偽裝的黑框墨鏡邊緣。
「剛才。」
傅燼野的聲音很低。
不再是那種刻意壓低的偽裝,而是恢復了星盜王那種夾雜著硝煙與血腥味的、沙啞低沉的殘暴嗓音。
「你說,想讓誰在這個星系混不下去?」
伴隨著這句話。
傅燼野手指一撥,將那副墨鏡隨手扔在了男爵的臉上。
沒有任何遮擋。
那雙在宇宙中讓人聞風喪膽的暗金色豎瞳,如同兩把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地刺入了男爵的眼底。橫跨眉骨的那道猙獰刀疤,在冷硬的面部線條上,昭示著這個男人曾在死人堆里殺出來的恐怖過往。
空氣中。
那股被強行壓抑了許久的烈酒信息素,如同掙脫了牢籠的洪荒巨獸。
暴虐的黑豹精神力在一瞬間鎖定了整個觀察室。
這不僅僅是Alpha的威壓,更是一種帶著實質性殺意的領域降臨。
男爵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那雙因為劇痛而布滿血絲的眼睛,在看清傅燼野那張臉的瞬間,瞳孔劇烈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星盜王。
那個在白金漢宮廣場上,當著全星網的面,一腳踩碎了前皇儲手骨、甚至敢拿重炮指著老皇帝腦門的黑淵暴君!
一股溫熱的淡黃色液體,順著男爵昂貴的定製西褲流了下來,在地板上積起一灘水漬。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連求饒的話都拼湊不出來了。
「老子今天心情好,本來不想見血。」
傅燼野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邊這灘散發著騷臭味的爛泥。他鬆開手,嫌棄地從口袋裡抽出一張方巾,擦了擦碰過男爵的手指。
男人微微俯下身,暗金色的豎瞳里閃爍著令人膽寒的狂傲:
「既然你這麼喜歡講規矩。」
傅燼野冷笑一聲,「要不要老子現在就把深淵艦隊開到你家屋頂上,咱們慢慢聊聊,到底是誰混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