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指揮官?!」
園長顫抖著嘴唇,那個讓全星際都為之戰慄的名字,卡在喉嚨里,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他那雙因為震驚而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聽肆那張被平光眼鏡遮擋卻依然清冷絕世的臉,雙膝一彎,就要跪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沈聽肆微合上眼睫。
鏡片後,那雙淺灰色的眸子冷冷地瞥了園長一眼。沒有釋放任何信息素威壓,僅僅是那個如同看死物般漫不經心的眼神,就硬生生地將園長跪到一半的膝蓋給釘在了原地。
沈聽肆豎起一根修長的食指,輕輕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園長猛地打了個哆嗦。
老人家畢竟在帝國教育界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立刻心領神會。他硬生生地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順勢將彎曲的雙腿變成了一個略顯滑稽的九十度大鞠躬。
「貴、貴客光臨!有失遠迎!」
園長擦著額頭上瀑布般的冷汗,一把推開旁邊還想繼續叫囂的招生辦主任,滿臉堆笑地迎上前,「令公子的天賦簡直是前所未見,曠古絕今!剛才的測試完全合格!我這就親自為您辦理『超S級體驗班』的入學手續!」
周圍的貴族家長們面面相覷,雖然沒聽清園長剛才沒喊完的名字,但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老園長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再傻也知道這三個穿著普通的人絕非等閒之輩。一個個嚇得噤若寒蟬,紛紛拉著自家孩子躲遠了些。
半小時後。
皇家星際幼兒園,最高級別的全封閉單向玻璃觀察室。
沈聽肆脫下風衣,只穿著那件簡單的白襯衫,交疊著雙腿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他修長的手指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目光透過玻璃,看著下方寬敞明亮的教室。
傅燼野雙手插在休閒西裝的褲兜里,像一尊門神一樣站在沈聽肆身後。男人雖然戴著墨鏡,但視線同樣緊緊鎖定在教室中央。
「這破地方的設施倒是不錯。」傅燼野挑了挑眉,看著教室里那些造價高昂的微縮機甲模型和全息投影沙盤,「就是不知道這幫嬌生慣養的貴族小崽子,抗不抗揍。」
教室里。
小星回正坐在地墊上。他身上那套毛茸茸的小熊連體衣,在一群穿著定製燕尾服和公主裙的貴族小孩中,顯得格格不入。
小傢伙顯然對周圍那些嘰嘰喳喳的小孩沒興趣。他從旁邊的一個玩具箱裡,掏出一堆複雜的星際積木,正低著頭,胖乎乎的小手飛快地拼裝著。這可是他跟在季明川和莫老身邊耳濡目染學來的手藝。
沒過一會兒。
幾個年紀稍大的貴族男孩注意到了角落裡的小星回。
領頭的男孩穿著一身鑲金邊的帝國舊式貴族禮服,胸前還別著一枚代表前男爵家族的微型徽章。他趾高氣昂地走過去,一腳踢散了小星回剛剛拼好的一半積木。
「喂,新來的!」
男孩雙手叉腰,語氣里滿是家傳的傲慢,「誰允許你碰這套『天狼星』積木的?這是我爸爸專門給我定製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想要去搶小星回手裡還沒放下的最後一塊核心零件。
小星回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那雙清透的淺灰色大眼睛盯著面前這個盛氣凌人的男孩。小傢伙沒有哭,也沒有像普通嬰兒那樣向大人求助。
他的小嘴巴微微抿起。
觀察室內。
傅燼野看到這一幕,手背上的青筋「噌」地一下暴了起來。男人剛想轉身踹門衝進去,卻被沈聽肆端著茶杯的手輕輕按住了手背。
「急什麼。」沈聽肆喝了一口紅茶,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帶著縱容的冷芒,「看著。」
教室里。
小星回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不是嬰兒見到玩具的光芒,而是捕食者鎖定了獵物時的興奮。
「嗡——」
一股微型卻凝如實質的SS級精神力,從小傢伙的體內轟然卷出。
這股精神力精準地避開了周圍其他無辜的小孩,直接將那幾個挑事的貴族男孩籠罩在內。
「啊!」
帶頭的男孩只覺得手腕一麻,他手裡拿著的一把價值不菲的限量版微型機甲玩具,竟然直接脫手飛到了半空中。
但這還沒完。
那股無形的精神力風暴像是一雙靈巧而暴力的無形大手。
「咔嚓咔嚓——」
清脆的金屬拆解聲在教室內接連響起。
不光是那個男孩手裡的玩具,就連旁邊幾個跟班口袋裡的金屬零件、甚至教室角落裡那些固定在地板上的金屬桌椅腿。
在小星回胖乎乎的小手隔空一抓之下。
全部被強行拆解,化作無數塊大小不一的金屬零件,懸浮在了半空中。
「哇——!」那幾個貴族小孩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爆發出殺豬般的哭嚎。
而在半空中。
小星回咯咯地笑著。他兩隻小手在胸前飛快地揉捏、組合。
那些懸浮的金屬零件,在SS級精神力的強行熔接和古文明智腦數據的輔助下,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開始在空中「咔咔咔」地重新拼裝。
齒輪咬合,鋼板拼接。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一台由各種玩具零件和桌椅廢鐵拼湊而成、高達三米多、造型猙獰且充滿重工業暴力美學的微型金屬高達。
「轟」的一聲。
重重地砸在教室中央的柔軟地墊上。
金屬高達那雙由紅寶石拼成的機械眼,冰冷地俯視著地上那幾個已經嚇尿了褲子的貴族小孩。
觀察室內。
傅燼野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摘下墨鏡,暗金色的豎瞳里滿是狂熱的光芒。
「幹得漂亮!這才是老子的種!」星盜王興奮地拍了一把防彈玻璃,甚至想衝進去給兒子鼓掌。
沈聽肆放下茶杯。
他看著教室里那台雖然是由破銅爛鐵拼成、但關節傳動和動力中樞都堪稱完美的微型高達,眼底浮現出一抹讚賞,但更多的是一種即將收拾爛攤子的頭疼。
就在這時。
觀察室厚重的隔音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粗暴地撞開。
「誰家沒教養的小畜生敢欺負我兒子!」
一聲尖銳刺耳的怒罵,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