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燼野。你敢死,我就把這宇宙,給你陪葬。」
嘶啞狠戾的低語在地下暗河的流水聲中消散。
沈聽肆沒有再看那張慘白的臉。他深吸了一口氣,鬆開握著傅燼野肩膀的手。沾滿鮮血的五指在半空中緩緩張開,掌心中央,那塊十二面體的生命源石正散發著柔和而詭異的白光。
這塊石頭蘊含著史前文明重塑基因的密碼,同時也意味著未知的毀滅風險。
但沈聽肆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咔。」
五指猛然收攏。
SSS級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液壓鉗,將那塊堅不可摧的晶石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一股精純、濃郁到幾乎化為液態的白色高維能量,如同決堤的天河,從碎裂的源石中噴涌而出。
白光瞬間將跪在地上的沈聽肆和昏迷不醒的傅燼野完全包裹。
這是一種無法用人類科學解釋的痛楚。
沈聽肆的脊背猛地弓起,修長的頸項高高仰起,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源石的能量霸道地鑽進他的每一個細胞,像是有無數把看不見的手術刀,在粗暴地拆解他體內那些糾纏不休的基因雙螺旋。
殘破的Alpha基因。
蟲皇晶核催生出的高階Omega腺體。
這兩股原本水火不容、甚至在互相吞噬的致命基因鏈,在源石那浩瀚如海的生命能量沖刷下,開始一點點剝離、重組。
沈聽肆咬破了下唇,鐵鏽味在口腔里蔓延。他強忍著這種靈魂被撕裂的痛苦,將自己體內正在重塑的精神力,毫不保留地分出了一大半,順著兩人相觸的肌膚,源源不斷地倒灌進傅燼野殘破的身體裡。
「呃……」
昏迷中的傅燼野發出一聲痛苦的喘息。
男人背後那深可見骨、甚至嵌著金屬碎片的傷口,在白光的籠罩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停止了流血。翻卷的皮肉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拉扯,開始緩慢地肉芽交織、癒合。
不僅是肉體。
兩人的精神海,在這股同源的能量催化下,毫無保留地向對方敞開。
在漆黑的深淵底。
沒有肉體的糾纏,只有兩股強大到足以讓星辰戰慄的靈魂,在白光中完成了一場最深度的交融與重塑。
冷杉雪蓮的信息素與烈酒的狂暴氣息,不再是單方面的壓制或安撫。它們像是在跳一支古老而神聖的華爾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終完美地嵌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全新的、無法被星際儀器定義的恐怖威壓。
白光越來越盛,將整個地下暗河照得亮如白晝。
直到光芒達到頂峰,然後猛地向內一收,徹底隱沒在兩人的體內。
地下深淵重新陷入了昏暗。
只有暗河的水聲在靜靜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
「咳……」
傅燼野猛地咳嗽了一聲,吐出一口淤積在胸腔里的黑血。男人暗金色的豎瞳緩緩睜開,眼底還帶著剛從死亡邊緣爬回來的茫然。
他下意識地想要撐起身子。
卻發現自己正枕在一個溫熱的大腿上。
視線上移。
沈聽肆正低著頭看他。那雙向來清冷的淺灰色眸子裡,眼角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但那層常年籠罩的、帶著死氣的疲倦感,已經蕩然無存。
不僅如此。
空氣中那股原本熟悉的冷杉雪蓮香,此刻竟然內斂到了極點,仿佛所有的信息素都被鎖死在體內。但在這種平靜之下,傅燼野卻憑藉著頂級Alpha的直覺,感受到了一股讓他渾身細胞都在戰慄的恐怖壓迫感。
那是一種,超越了SSS級桎梏、前無古人的神級威壓。
「醒了?」
沈聽肆的聲音比平時多了一分慵懶的沙啞。他抬起手,指腹在傅燼野那道依然有些蒼白的刀疤上蹭了蹭,「命挺硬。」
傅燼野沒有說話。
男人像是傻了一樣,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他猛地坐起身,動作大得甚至扯到了背後剛癒合的傷疤,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一雙大手死死抓住沈聽肆的肩膀。
「你……你沒事了?你的基因……」傅燼野的聲音抖得厲害,暗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不敢置信的狂喜。
沈聽肆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
他順勢握住傅燼野的手腕,兩指搭在男人的脈搏上。感受著對方體內那同樣發生了質變、如同洪荒猛獸般澎湃的S級精神力。
「禍兮福所倚。」
沈聽肆鬆開手,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不僅他打破了三十歲壽命的詛咒,連同這個為了護他差點死掉的暴君,也在這場源石的洗禮中,雙雙突破了人類的基因極限。
「走吧。」
沈聽肆站起身。那件黑色的軍大衣雖然沾滿了灰塵和血跡,卻依然被他穿出了一種高不可攀的戰神風骨。
他沒有去找出路。
也沒有召喚機甲。
沈聽肆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修長的食指和中指併攏。
淺灰色的眼底,一抹耀眼的銀色流光如星河般炸開。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在漆黑的深淵底響起。
下一秒。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沒有刺目的火光。
就在傅燼野震驚的目光中。
兩人頭頂上方,那厚達數千米、堅硬無比的玄武岩地層。
就像是一塊被無形利刃切開的豆腐。
「轟——」
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圓形通道,在純粹到極致的神級精神力碾壓下,悄無聲息地自下而上貫穿而出。漫天的碎石和粉末甚至沒來得及落下,就被精神力風暴卷向四周。
刺目的恆星光芒,順著那條直達地面的通道,筆直地灑落在沈聽肆的腳邊。
沈聽肆微微偏過頭,陽光勾勒出他冷峻完美的側臉。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