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尖嘯中蘊含的毀滅性精神力,如同實質般的海嘯,直接撞向了人類的艦隊。
艦隊最前排的幾艘護衛艦,偏導護盾瞬間閃爍著紅光,發出過載的警報。在遠古蟲皇那龐大如衛星般的身軀面前,哪怕是帝國和聯邦最頂尖的星際戰艦,也顯得如同螻蟻般渺小。
更遠處的星域邊緣,那些原本駐紮在防線後方、負責接應的聯邦第七艦隊殘部,在雷達捕捉到蟲皇能量波動的瞬間,徹底喪失了抵抗的意志。
通訊頻道里充斥著聯邦指揮官絕望的嘶吼:「撤退!全艦開啟躍遷引擎,撤退——!」
銀白色的聯邦戰艦紛紛調轉艦首,如同受驚的鳥群,不顧一切地向著人類腹地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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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艦隊沒有退。
黑壓壓的星盜戰艦如同沉默的鋼鐵長城,死死地釘在防線上。
「修羅」的駕駛艙內,警報聲已經被沈聽肆手動靜音。
他靠在駕駛座深處。幽藍色的全息屏幕光芒打在臉上,勾勒出青年冷漠而鋒利的下頜線。銀色長髮在微重力下緩緩漂浮,淺灰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隻遮天蔽日的遠古怪物。
「它身下的那顆小行星,是它的能量補給巢穴。」
沈聽肆的聲音通過私密頻道,傳到傅燼野的「暴君」機甲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沒有一絲面對末日怪物的緊迫感。
傅燼野雙手握緊操縱杆。
黑豹精神體在副駕駛座上發出低沉的咆哮。男人的暗金豎瞳死死鎖定著蟲皇龐大的身軀,烈酒信息素在狹窄的機艙內翻滾,那是屬於頂級Alpha在面對強敵時,被徹底激發的狩獵本能。
「我去切斷它的觸鬚。你找機會轟了那顆石頭。」傅燼野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聲音里透著暴虐的興奮。
「不用。」
沈聽肆指尖輕輕搭上神經元接駁埠,「你只需要幫我攔住那些礙事的低階蟲子。」
話音剛落。
沈聽肆甚至沒有給傅燼野反駁的機會。
一抹耀眼到令人心悸的銀色流光,在沈聽肆的淺灰瞳孔底轟然炸開。SSS級Omega的精神力,在一瞬間如同決堤的海嘯,狂暴地注入「修羅」胸腔深處那顆跳動著的量子躍遷核心。
「嗡——!」
太空中沒有聲音,但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都仿佛在靈魂深處聽到了一聲來自遠古的神明低語。
「修羅」龐大的純黑色機體表面,幽藍色的星雲暗紋光芒大盛。
它沒有啟動任何物理推進器,也沒有開啟武器火控雷達。
就在那數以億計的低階蟲潮即將淹沒深淵艦隊前沿陣地的剎那。
「修羅」,消失了。
不僅是雷達上失去了信號,連光學監控畫面中,那台黑色的機甲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從宇宙這塊幕布上憑空抹去。
蟲皇那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頓。
覆蓋著幽綠色骨質鎧甲的頭部,數萬根觸鬚不安地舞動起來。哪怕是這種擁有跨星系跳躍能力的遠古生物,也無法理解這種毫無空間波動痕跡的瞬移。
下一秒。
蟲皇的正上方,那片原本被它的龐大身軀遮蔽得漆黑一片的虛空中。
空間毫無預兆地如同水波般盪開。
純黑色的「修羅」機甲,宛如一尊從地獄降臨的死神,靜靜地懸停在距離蟲皇頭部不到千米的高空。這個距離,對於體型超過衛星的蟲皇來說,簡直就是貼在它的鼻尖上。
「吱——!!!」
蟲皇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它發出更加悽厲的尖嘯,數以千計、粗如戰艦般的骨質觸鬚,如同狂魔亂舞,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朝著頭頂的「修羅」狠狠抽去。
沈聽肆沒有躲。
他在駕駛艙內,緩緩抬起右手。
這不是操控機甲火控系統的動作,而是一種近乎古老的、拔刀的姿態。
隨著他的動作,「修羅」龐大的機械右臂伸向背後。
「咔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卡扣彈開聲。
機甲並沒有抽出那把能夠瞬間蒸發巡洋艦的高頻粒子狙擊槍。
而是拔出了一柄長達百米的、刀身漆黑、沒有任何能量光芒的高周波合金震盪刀。這是「修羅」在軍工廠改裝時,沈聽肆利用帝國寶庫里那塊罕見的「星辰隕鐵」親手鍛造的近戰冷兵器。
在星際時代,用冷兵器去對抗體型堪比衛星的蟲皇,這無異於螳臂當車。
遠處,那些正在逃竄的聯邦軍艦上,通過後視雷達看到這一幕的將官們,甚至忍不住發出了絕望的嘲笑。他們以為這位曾經的戰神,在巨大的恐懼面前已經失去了理智。
然而,嘲笑聲還未在聯邦的指揮艙內擴散。
沈聽肆的指腹,輕輕壓在了刀柄的能量注入閥上。
「死。」
青年冷冽的唇角,無聲地吐出一個字。
SSS級精神力,毫無保留地、如同山洪暴發般灌注進那柄黑色的長刀之中。
「嗡——!!!」
宇宙真空中,爆發出了一團比超新星爆發還要刺目的銀色光芒。
那柄原本只有百米長的黑色震盪刀,在精神力與量子核心的雙重催化下。刀芒如同實質化的神罰之劍,在一瞬間暴漲到了數萬米長!
橫亘星河,劈開深空。
沈聽肆手腕下壓。
「修羅」機甲雙手握住刀柄。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沒有任何繁雜的戰術走位。
就是最純粹、最暴力、最極致的一記下劈。
銀色的萬米刀芒,帶著摧枯拉朽、毀天滅地的威勢,凌空斬下。
那些試圖阻擋「修羅」的數千根骨質觸鬚,在接觸到刀芒的瞬間,如同被扔進煉鋼爐里的枯枝,沒有絲毫抵抗的餘地,瞬間汽化。
刀芒去勢不減。
「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破裂聲,跨越了真空的阻隔,直接作用在每一個人的神經上。
那層被蟲族引以為傲、能夠抵禦主艦齊射的幽綠色骨質鎧甲。在這銀色的一刀面前,就像是一塊脆弱的豆腐。
刀芒從蟲皇的頭部正中央切入。
順著它那龐大如衛星般的身軀,一路勢如破竹地劈下。綠色的蟲血如同噴泉般在太空中爆開,化作一場腥臭的冰雹。
但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貫穿了蟲皇軀體的恐怖刀芒,帶著餘威,狠狠地劈在了蟲皇下方、那顆作為它能量補給巢穴的荒蕪小行星上。
「轟——!!!」
一場震撼了整個星際、註定被載入史冊的宇宙奇觀,在這一刻誕生。
直徑超過幾百公里的小行星。
在這銀色的一刀之下。
從赤道的位置,被硬生生地、平整地、劈成了兩半!
小行星的內核被切開,地核深處的岩漿和高能礦脈在失去壓力的瞬間,向著宇宙真空噴發出耀眼的火光。兩半破碎的星體,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向兩側轟然倒塌。
無數大大小小的隕石碎片,帶著燃燒的尾焰,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飛濺。
宇宙真空中,爆開了一場慘烈至極、卻又美得驚心動魄的隕石雨。
全星際的直播屏幕前,鴉雀無聲。
那些逃跑的聯邦軍艦,那些原本絕望的帝國將領。所有人,包括深淵艦隊的星盜們,都像是被抽乾了靈魂,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宛如神跡般的一幕。
一刀。
僅僅一刀。
斬殺遠古蟲皇。劈碎一顆星球。
隕石雨的火光映照在純黑的「修羅」機體上。
機甲緩緩收回那柄光芒逐漸內斂的長刀。在滿目瘡痍的星系殘骸中,它傲然佇立,宛如星河間唯一的主宰。
沈聽肆在駕駛艙內,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鬆開操縱杆,剛想切開通訊頻道,問問傅燼野那邊的清剿情況。
「滴。」
私密頻道里,突然傳來一聲微弱、卻又異常清晰的咽口水聲。
傅燼野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原本的音色,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狂熱與幾欲失控的喘息:
「老婆。」
「你這一刀……」男人在那頭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死死壓制著某種即將爆發的野獸本能。
「真的會讓我……想死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