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水杯在巨大的精神力威壓下,炸成了一灘細碎的粉末。
傅燼野高大的身軀在床邊僵得像是一座生了鏽的雕像。男人的呼吸停滯了整整三秒,暗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沈聽肆因為疼痛而泛白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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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在戰場上能輕易擰斷敵人脖頸的手,此刻正死死攥著潔白的床單,骨節處的青筋因為過度用力而突起。
「都愣著幹什麼?!」
傅燼野猛地回過神,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賽斯,雙目赤紅地衝著門外嘶吼,「全艦進入特級戰備狀態!能源護盾推到最高!哪怕是一隻星際蚊子都不准放進來!」
整個深淵號瞬間像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刺耳的紅色警報燈被切換成了柔和的橙色安撫光。星盜們訓練有素地封鎖了各個通道,主控室的炮口甚至直接鎖定了遠處的帝國艦隊,大有一副「誰敢打擾老子大嫂生孩子,老子就轟平誰」的架勢。
醫療室內。
沈聽肆緊緊咬著下唇,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優越的下頜線滴落。他抬起另一隻手,在半空中虛弱地抓了一把。
傅燼野立刻半跪下來,將自己那張帶著刀疤、原本冷硬如鐵的臉湊過去。男人的雙手死死握住那隻冰涼的手,將其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嗓音抖得不成樣子:「聽肆……我在,我就在這兒。別怕,鬼醫說了很安全,你……」
沈聽肆掀起有些沉重的眼皮。
淺灰色的眸子裡沒有平時那種居高臨下的清冷,反而因為陣痛帶上了一層瀲灩的水光。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斷斷續續:「傅燼野……你吵得我……頭疼。」
傅燼野立刻噤聲。
他像是一頭被訓斥了的大型猛獸,甚至連呼吸都壓抑到了最低。犬齒咬著自己的下唇,任由沈聽肆的指甲因為疼痛而在他的手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把手往前送了送,生怕弄疼了對方。
與此同時。
距離醫療室不過三百米的次級儲備艙走廊。
原本應該在垃圾回收艙里等待被轟成宇宙垃圾的沈念,此刻正像一隻下水道的老鼠,貼著冰冷的合金牆壁艱難地往前爬。
剛才星盜們封鎖回收艙的時候,因為沈聽肆突然臨產,負責加固的星盜慌亂中漏焊了一條底部的備用排污口。
曾經的「帝國白月光」現在狼狽到了極點。那身純白的高定禮服已經變成了抹布,精緻的頭髮黏糊糊地貼在頭皮上,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工業惡臭。
沈念的五官因為嫉妒和怨恨而扭曲變形。
他聽到了廣播裡關於沈聽肆即將生產的消息。
憑什麼?
那個本該淪為廢物的殘次品,不僅恢復了實力,還被那個不可一世的星盜王像祖宗一樣供著!而他,帝國最尊貴的Omega,卻像垃圾一樣被踹進廢油桶里!
沈念的手裡死死攥著一支只有帝國科學院才有的微型試劑管。裡面裝著透明的液體——那是針對Omega腺體的強效精神力衰竭劑。只要一滴,就能讓產婦在分娩時精神海徹底崩潰。
他記得來時看過深淵號的結構圖。醫療室的營養液循環管線,就裸露在這條備用走廊里。
沈念咬著牙,拖著一條被踹骨折的左腿,一點點挪到了那根粗大的透明輸液管前。
他顫抖著手,擰開試劑管的蓋子。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去死吧……帶著你的孽種去死……」
就在試劑管的尖端即將刺破營養液循環接口的膠皮時。
「吼——」
一聲低沉、沙啞,卻透著絕對領地威壓的獸吼,在沈念的頭頂上空炸開。
沈念渾身一僵,手裡的試劑管險些掉在地上。
他機械地抬起頭。
通風管的金屬柵欄不知何時已經被悄無聲息地扯落。
一隻體型比成年雄獅還要龐大兩圈的變異黑豹,正蹲坐在兩米外的合金管線上。
那是傅燼野的精神體。
因為主人此刻全副心神都在伴侶身上,加上沈聽肆腹中胎兒爆發出的高維精神力波動,這隻原本應該待在主人精神海里的黑豹,竟然實體化跑了出來,負責巡視領地。
黑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念。
那雙與傅燼野如出一轍的暗金色豎瞳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死物般的極度蔑視。
沈念嚇得連呼吸都停了。他僵硬地往後縮去,想要拉開距離:「別……別過來……」
黑豹優雅地打了個哈欠。
它甚至連伸爪子去拍死這隻蟲子的欲望都沒有。敏銳的嗅覺讓它嫌棄地甩了甩頭,似乎是被沈念身上那股人造玫瑰味混合著垃圾廢油的惡臭給熏到了。
黑豹邁著慢條斯理的貓步,從高處跳下。龐大的身軀落在沈念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它轉過身,將毛茸茸的尾巴對著沈念。
沈念還沒反應過來這畜生要幹什麼。
只見黑豹輕蔑地抬起了一條粗壯的後腿。
「嘩啦——」
一股帶著濃烈Alpha領地威懾力、溫度滾燙的淡黃色液體,猶如一道微型瀑布,劈頭蓋臉地澆在了沈念那張因為驚恐而張大的嘴巴和扭曲的臉上。
這不僅是物理層面上的侮辱,更包含了頂級Alpha精神體狂暴的威壓。
沈念的腦海里像是被塞進了一萬顆爆裂彈。
試劑管從他手中滑落,在金屬地板上摔得粉碎。
「啊——!」
沈念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雞叫。他甚至連反抗的動作都沒做出來,雙眼翻白,直接被這泡帶著精神力攻擊的「童子尿」給硬生生澆暈了過去。
腦袋重重地磕在金屬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黑豹抖了抖後腿,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它回過頭,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上的金屬碎屑,像掩埋排泄物一樣,敷衍地在沈念的頭上蓋了兩把灰。
做完這一切。
黑豹發出一聲慵懶的呼嚕聲,轉身消失在走廊的陰影里,繼續巡視去了。
直到十分鐘後。
負責清理外圍的霍刃帶著兩個星盜巡邏到這裡,才發現了躺在地上、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氣味的沈念。
「霍哥,這孫子怎麼還在這兒?」一個小弟捂著鼻子,用槍管捅了捅沈念的腰眼。
霍刃嫌棄地扇了扇風,看著地上那灘可疑的水跡,又看了看沈念頭上那一撮金屬灰。
「操,老大養的那隻貓又特麼隨地大小便了。」
霍刃翻了個白眼,轉身揮了揮手,「別看了,趕緊戴上防毒面具。找根繩子,把這玩意兒當拖把一樣拖回帝國那個使團的破船上。記住了,扔準點,別髒了咱們深淵的停機坪。」
……
與此同時。
醫療室內。
沈聽肆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原本緊緊抓著傅燼野的手,突然猛地鬆開,反手死死扣住了手術床的金屬護欄。因為用力過度,甚至連鈦合金的護欄都發出了一陣細微的變形聲。
「啊……」
一聲壓抑在喉管深處的悶哼溢出唇邊。
沈聽肆的腰身猛地弓起,冷白色的肌膚在無影燈下泛著一層濕潤的水光。
「賽斯!他怎麼疼成這樣!」傅燼野看著那根變形的金屬護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男人的眼眶徹底紅了,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恐,「剖開!直接切開拿出來!別讓他受罪!」
「你懂個屁!」
賽斯頭都沒抬,手上的動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大嫂的腺體是二次進化的,胎兒的能量級太高,如果強行破腹,泄露的精神力會直接把醫療室炸沒!」
沈聽肆聽著耳邊的爭吵,只覺得大腦一陣陣發蒙。
腹部的劇痛像是有千萬把刀片在同時切割。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調動起剛剛恢復的SSS級精神力。那股銀色的流光沒有攻擊任何人,而是如同潮水般包裹住自己隆起的腹部,試圖安撫裡面那個正在橫衝直撞的小怪物。
「傅燼野……」
沈聽肆鬆開因為變形而勒出紅印的手,轉而抓住了男人垂在床邊的軍裝衣領。
他用力將那個眼眶通紅的暴君拽向自己。
兩人在劇烈的喘息中靠得極近。
「把你的信息素……給我。」沈聽肆的額頭抵在男人的鼻尖上,聲音嘶啞而虛弱,「你的種……太折騰了。用你的精神力,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