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同這兩個廢物,一起用艦載加農炮給我轟出深淵號的護盾。」
冰冷殘暴的指令落下。
垃圾回收艙里傳來一陣混合著機油味的悽厲慘叫。沈念像只瀕死的蛆蟲一樣,在黑乎乎的廢油里翻滾掙扎。他引以為傲的純白高定禮服此刻黏滿了惡臭的工業廢渣,那張被精心雕琢的臉蛋上沾著一塊不知名金屬破片,哪裡還有半點「帝國白月光」的影子。
那兩名癱軟在地的帝國侍官面無人色,甚至連求饒的話都卡在喉嚨里,只能眼睜睜看著幾個如狼似虎的星盜衝上前,動作粗暴地將垃圾艙的鈦合金蓋子「哐當」一聲砸下。
刺目的電焊火花在甲板上亮起,伴隨著刺耳的金屬熔接聲,回收艙的縫隙被死死封平。
沈聽肆雙手插在寬大的軍大衣口袋裡,肩膀閒散地靠在艙門的門框上。
他垂下眼睫,看著那頭兩米高的瘋犬依然滿臉嫌惡地在防滑槽上蹭著鞋底,那副生怕沾染上髒東西的模樣,讓青年原本冷清的淺灰眸子裡,漸漸化開了一抹轉瞬即逝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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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
沈聽肆站直身體,指尖在金屬門框上漫不經心地敲了兩下。
清冷低啞的嗓音瞬間撫平了空氣中暴躁的黑豹信息素。
傅燼野停止了蹭鞋的動作。他轉過身,大步跨到沈聽肆面前。男人微微彎下腰,將那雙帶著幾分委屈和討好意味的暗金色豎瞳湊到沈聽肆眼前。
傅燼野沒說話。
只是像頭受了驚擾的巨獸,鼻尖在距離沈聽肆臉頰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安神的冷杉雪蓮香。確認那股令人作嘔的人造玫瑰味沒有污染到他的Omega後,緊繃的下頜線才稍微放鬆了些。
沈聽肆沒有躲開男人過于越界的嗅聞。
他任由傅燼野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頸側。視線越過男人寬闊的肩膀,冷冷地掃向那兩個正被星盜往加農炮炮管里塞的帝國侍官。
「滾回去告訴老皇帝。」
沈聽肆的聲音不大,卻帶著直擊精神海的壓迫感。
兩個侍官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絕望地扒著炮管的邊緣。
「別拿這種上不了台面的髒東西來噁心我。」
沈聽肆眼尾微挑,指尖狀似隨意地滑過傅燼野軍裝外套上冰冷的金屬紐扣,聲音里透著令人膽寒的傲慢:「我男人有嚴重的精神潔癖和實體潔癖。他連帝國皇室那些人模狗樣的東西都嫌髒,更何況是個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次品。」
傅燼野的呼吸隨著「我男人」三個字,猛地重了一拍。
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一隻手不受控制地環上沈聽肆的後腰,隔著厚重的大衣將人往自己懷裡按了按。
沈聽肆沒有理會腰間那隻越來越放肆的手。
他看著已經被塞進炮管、只剩下兩張扭曲臉龐的侍官,唇角的弧度冷到了極致:「再有下次,我不僅會把這種垃圾塞進回收艙……」
「我還會開著機甲,把整個垃圾處理中心,原封不動地倒在你們白金漢宮的屋頂上。」
沈聽肆話音剛落,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隨意一划。
「開炮。」
「轟——!」
沉悶的巨響震徹甲板。艦載加農炮爆出一團刺目的白光。那個焊死的巨型垃圾艙連同兩名侍官,被巨大的氣浪直接轟出了深淵號的偏導護盾,化作三個在宇宙真空中翻滾的黑點,朝著帝國艦隊的方向狠狠砸去。
甲板上重新恢復了死寂。
星盜們在季明川的示意下,迅速而默契地撤離了甲板,將空間留給了那對氣氛依然黏糊的夫夫。
傅燼野的手臂緩緩收緊。
他低下頭,滾燙的嘴唇貼著沈聽肆的耳廓,聲音沙啞得幾乎要燒起來:「老婆,剛才那句『我男人』……再說一遍好不好?」
男人的犬齒有一下沒一下地磨蹭著沈聽肆耳後的軟肉,黑豹信息素里那種討好的意味濃得化不開,像是要搖出尾巴來。
沈聽肆偏了偏頭,躲開那種讓人渾身發癢的觸感。
「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嗆人。」他冷著臉,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層薄紅。
傅燼野低笑出聲,胸膛震動傳到沈聽肆貼著的背脊上。他剛想低頭去捕捉那雙微涼的唇,卻突然感覺懷裡的人身體猛地一僵。
沈聽肆的眉頭驟然蹙緊。
他原本抵在傅燼野胸口的手,猛地下滑,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軍大衣下擺。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慘白,額角在短短几秒鐘內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聽肆?!」
傅燼野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男人的瞳孔劇烈收縮,一把托住沈聽肆有些發軟的身體,「怎麼了?是不是剛才在外面吹了風,還是精神力反噬……」
沈聽肆沒有回答。
他咬緊了下唇,淺灰色的眼底閃過一絲罕見的慌亂。另一隻手緩緩覆上了那高高隆起的小腹。
原本安分沉睡的腹部,此刻正以一種詭異且劇烈的頻率跳動著。那種跳動不是普通的胎動,而像是有一股龐大的、不受控制的精神力正在母體內橫衝直撞,急於尋找突破口。
沈聽肆只覺得小腹深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絞痛。雙腿發軟,要不是傅燼野死死摟著,他幾乎要跌跪在甲板上。
「蘇糖!叫鬼醫!快!」
傅燼野像瘋了一樣衝著通訊器嘶吼,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而完全破音。他一把將沈聽肆打橫抱起,發瘋般地朝著醫療艙的方向狂奔。
兩米高的星盜王,此刻抱著他的神明,手臂抖得像篩糠一樣。
醫療艙的大門被傅燼野一腳踹開。
蘇糖和鬼醫賽斯已經準備好了所有的搶救儀器。
「把他放平!快!」賽斯滿頭大汗地拿著可攜式生命探測儀沖了過來。
傅燼野小心翼翼地將沈聽肆放在柔軟的手術床上。他半跪在床沿,雙手死死握住沈聽肆冰涼的手指,眼眶通紅,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探測儀散發著幽藍的光芒,從沈聽肆隆起的腹部掃過。
「滴——滴——滴——」
屏幕上的數據呈現出一種爆炸式的直線飆升。
賽斯看著屏幕,原本凝重的表情突然僵住。他的眼珠子越瞪越大,手裡的儀器都在發抖。
「怎麼回事?!他到底怎麼了!」傅燼野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賽斯的領子,像是一頭要吃人的凶獸,「他要是有事,老子把這艘船連同全星際一起炸了!」
「放……放手!」賽斯拼命拍打著傅燼野鐵鉗般的手,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尖銳,「大嫂沒事……是、是……」
蘇糖在旁邊看著屏幕,捂住嘴,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大嫂!崽崽的胎動頻率變得好快……能量級正在突破臨界點!這是……要生的前兆啊!」
「生……」
傅燼野的大腦在一瞬間當機。
那個字像是一記悶棍,結結實實地砸在這個星盜暴君的頭上。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著躺在病床上、因為陣痛而蜷縮起身體的沈聽肆。
「啪。」
一聲脆響。
傅燼野原本放在床頭柜上、想用來給沈聽肆餵溫水的一個玻璃水杯,被他因為極度緊張而失控的精神力,硬生生震成了一灘粉碎的玻璃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