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首領。你們黑淵的安保系統,就只能攔得住幾條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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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嗓音在血腥味未散的房間裡迴蕩,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戲謔。
沈聽肆坐在那張寬大的單人沙發上,雙腿隨意地交疊。被他踩在腳底下的,是那三個被合金纜線捆得像粽子一樣、堆疊成一座小型「人山」的帝國頂級刺客。
他甚至連衣服下擺的褶皺都沒亂,只是低著頭,從口袋裡抽出一方面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節上沾染的一點點灰塵。
傅燼野高大的身軀僵立在破損的門框處。
男人布滿血絲的眼眸還殘留著上一秒的嗜血狂暴。他大口喘息著,視線從那三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刺客身上,一點點移到沈聽肆那張沒有絲毫慌亂的側臉上。
狂躁的黑豹信息素在空氣中詭異地停滯了一瞬,隨後,如同被戳破了的皮球,瞬間化作了一灘服服帖帖、甚至透著幾分傻氣的暖風。
「你……你把他們捆了?」
傅燼野的喉結艱難地滾動著,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剛才的嘶吼而啞得不成樣子。
男人大步跨進房間。他甚至沒有分出半個眼神給地上那些帝國的精銳,粗糙的大手在自己滿是鮮血的戰術褲上胡亂蹭了兩把,直到確認掌心沒有血污,才小心翼翼地探向沈聽肆的肩膀。
「沒傷著吧?」
傅燼野的指腹微微發著抖,從沈聽肆的肩膀一路摸到手臂,又仔細檢查著那隻剛剛擦完灰的蒼白手掌。那張輪廓凌厲的臉上,寫滿了失而復得的恐慌與後怕。
「這群雜碎身上有沒有帶毒?你有沒有覺得哪裡疼?」
沈聽肆任由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在自己身上搜尋。他微微側過頭,Omega的腺體在接觸到這股濃烈的、充滿保護欲的Alpha氣息時,剛才劇烈運動帶來的那一絲酸軟,奇蹟般地得到了安撫。
他沒有抽回手,只是淡淡地掀起眼皮。
「傅燼野。我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
他語氣平靜,但那雙淺灰色的瞳孔里,卻透著一股屬於戰神的冷厲鋒芒,「幾條帝國養的狗而已,還傷不了我。」
就在兩人說話間,被壓在最底下的那名刺客隊長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從深度的窒息昏迷中悠悠轉醒。
他猛地睜開眼,視線在接觸到頭頂那雙鋥亮的戰術靴,以及坐在沙發上那個單薄的身影時,眼底的錯愕瞬間化作了無盡的屈辱。
「沈聽肆!你這個帝國的叛徒!」
刺客隊長劇烈地掙紮起來,但那根合金纜線卻在他的扭動下越收越緊。他滿臉漲得通紅,衝著沈聽肆發出惡毒的咆哮。
「你以為你傍上了星盜就能活命嗎?帝國不會放過你的!大皇子殿下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只要那個孽種還在你肚子裡,你們都得死無全屍!」
這句如同毒蛇般的詛咒,讓房間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傅燼野的脊背猛地繃直。
男人眼底的那抹溫情在零點一秒內被徹底抹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將人碎屍萬段的殺意。他緩緩轉過身,重型軍靴帶著碾碎一切的力道,毫不猶豫地踩向了刺客隊長的胸口。
「閉嘴。」傅燼野的聲音冷得像是在冰水裡淬過的鐵釘。
然而,還沒等他的軍靴落下。
沈聽肆那隻冷白的手,突然搭在了男人的手臂上。
「太吵了。」
沈聽肆微微蹙起眉,孕期激素帶來的那股煩躁感再次在血液里翻騰。他拍了拍傅燼野的手背,示意他退後。隨後,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將那件寬大的黑色戰術外套脫下,搭在沙發背上。
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睡衣。
沈聽肆轉過身,目光冰冷地掃過地上那三個還在不斷叫囂、企圖用語言激怒他的帝國精銳。
他沒有理會那些惡毒的謾罵。
修長筆直的雙腿邁開,沈聽肆徑直走向了房間角落。
那裡,擺放著一台前幾天工程部搬來、準備用來修復通風管道的重裝機甲備用引擎。那是一個由高密度隕星鐵鑄造而成的實心金屬疙瘩,重量至少在三百公斤以上,平時需要兩台重力牽引機才能挪動。
沈聽肆停在引擎前。
他微微俯下身,蒼白纖細的手指搭上了金屬引擎邊緣的凹槽。
刺客隊長的咒罵聲戛然而止。他看著那個連Alpha腺體都沒有的廢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怎麼?想拿那個砸死我們?你那隻連水杯都端不穩的手,也配……」
話音未落。
那抹譏諷的笑容,就像是被生生凍結在了刺客的臉上。
沈聽肆沒有召喚任何精神力護盾。
他甚至沒有動用雙手的力量。
只見他單腳微撤半步,腰部肌肉在一個恐怖的弧度下拉緊。那隻看似柔弱無骨的右手驟然發力,白皙的手背上,幾根青色的血管瞬間暴起。
「喀啦。」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在三個刺客驚恐到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的注視下,那台重達三百公斤的機甲備用引擎,竟然被沈聽肆僅憑單手,硬生生地從地上拔了起來!
沈聽肆的手腕猛地向上一翻。那個龐然大物帶著撕裂空氣的風嘯聲,被他單手高高地舉過了頭頂。
他那張清冷絕艷的臉上沒有一絲痛苦或吃力。呼吸依然平穩,連一滴汗都沒有流。他就像是舉著一個輕飄飄的塑料玩具,甚至在半空中隨意地顛了兩下。
「你剛才說……」
沈聽肆的聲音從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砸落,那雙灰瞳里閃爍著屬於深淵的死光。
「帝國不會放過我?」
他手腕一沉。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巨響。
那台重達三百公斤的金屬引擎,帶著毀天滅地的動能,貼著刺客隊長的鼻尖,狠狠地砸在了合金地板上。
堅硬無比的鈦合金地板在瞬間向下凹陷,蛛網般的裂紋如同閃電般向四周蔓延。碎裂的金屬殘片甚至劃破了刺客的臉頰,鮮血直流。
刺客隊長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
三觀碎裂的聲音甚至蓋過了引擎砸地的巨響。
這特麼叫廢人?!
這特麼叫連站穩都需要人扶著的柔弱Omega?!
哪家的廢人能單手把三百公斤的實心鐵疙瘩舉過頭頂,連氣都不帶喘一口的?!
「啊……啊啊啊!!!」
極度的恐懼終於衝破了這群帝國死士的心理防線。被壓在最下面的那名刺客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一股刺鼻的騷臭味順著他的褲管流淌下來,在地毯上氤氳開來。
他被嚇尿了。
在那種純粹的、蠻荒的、令人絕望的絕對力量面前,他們所有的信仰和情報,都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狗屎。
沈聽肆嫌惡地皺了皺眉。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一點機油灰塵,連看都懶得再看這群被嚇破膽的廢物一眼。
他轉過頭,看向依然站在沙發旁的傅燼野。
男人那雙深邃的黑眸里,正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的痴迷。如果不是顧忌著地上的髒污,這頭瘋狗估計已經撲上來抱著他啃了。
「傅首領。」
沈聽肆走到男人面前,清冷的嗓音里透著一股不容反駁的鋒芒。他微微揚起下頜,目光直直地撞進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送死。」
他伸出那隻剛剛單手舉起引擎的右手,指尖不輕不重地在傅燼野沾血的戰術背心上敲擊了兩下。
「通知艦隊。我們去端了大皇子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