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查那個鬼醫現在的坐標!就算把這片星域翻個底朝天,就算把他那艘破飛船給老子轟碎了。也必須在三十分鐘內,把那老東西給老子綁回深淵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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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這聲震碎玻璃的怒吼,整個黑淵艦隊的雷達系統以最高功率開始瘋狂運轉。
半小時後。
醫療室的合金門向兩側滑開。
兩名身形彪悍的星盜,像拎小雞一樣,將一個穿著破爛灰袍、滿頭亂髮的老頭五花大綁地扔了進來。老頭落地時甚至沒來得及穩住重心,在光潔的金屬地板上滑出去了好幾米,一頭撞在無菌艙的邊緣。
「操你們這幫不長眼的星際流氓!老子正在提煉黑蛇毒液!老子的培養皿!」
被整個星際地下世界尊稱為「鬼醫」的賽斯,像條毛毛蟲一樣在地上扭動著,破口大罵的唾沫星子在半空中飛濺。他試圖去解身上纏得死緊的合金繩索,卻被走上前來的傅燼野一腳踩住了繩結的末端。
沉重的軍靴帶著濃烈的殺氣,逼得鬼醫瞬間噤聲。
傅燼野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眸死死盯著地上的老頭,黑豹的信息素如同無形的絞索,狠狠纏繞在鬼醫的脖頸上。
「解開他。」
男人聲音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目光卻一秒鐘都沒有從醫療床上那個單薄的身影上移開,「一分鐘內,如果查不出他到底怎麼了。老子現在就把你扔進反應堆里當燃料。」
繩索被鋒利的匕首挑斷。
鬼醫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被勒出紅印的手腕。但當他順著傅燼野的視線,看清躺在醫療床上的人時,那張皺巴巴的老臉瞬間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錯愕。
銀色的長髮,冷絕的面容。
還有那股在空氣中微弱卻依然帶著冷杉清冽的Omega信息素。
「沈聽肆?」鬼醫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他不是被帝國廢了腺體,送到這兒來當……」
「閉上你的臭嘴,查!」
傅燼野寬闊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猛地跨前一步,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鬼醫的領口,將人硬生生拖到了床邊。
沈聽肆半閉著眼,眉頭依然因為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而微微蹙起。蒼白修長的手指緊緊攥著身下的無菌床單,指節因用力而泛起青色。他沒有理會鬼醫探究的目光,只留下一個清冷且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側顏。
鬼醫感受著背後那如芒在背的殺氣,咽了一口唾沫。
醫療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掃描儀發出微弱的「滴滴」聲。
傅燼野站在床邊,高大的身軀緊繃成了一座隨時會爆發的活火山。他的一隻手虛虛地護在沈聽肆的肩膀上方,甚至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驚散了床上那縷微弱的氣息。
綠色的光波最終停留在沈聽肆平坦的小腹上方。
「滴——」
掃描儀發出一聲長鳴。
鬼醫的手猛地頓住。他那雙因為長期做實驗而布滿黃斑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屏幕上跳動的數據。那是一組複雜且詭異的波形圖,代表著兩種截然不同的生命磁場正在發生著強烈的共振與排斥。
老頭的表情在短短兩秒鐘內,從疑惑、震驚,最後定格在了一種看怪物的詭異與難以置信中。
他甚至不可思議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掃描儀差點掉在地上。
這聲倒吸冷氣,在寂靜的醫療室里,無異於宣告了某種絕症的降臨。
傅燼野的大腦「轟」的一聲,徹底空白。
男人那雙深邃的黑眸里,剛剛強行拼湊起來的鎮定,在看到鬼醫這個表情的瞬間,被砸得粉碎。那張連面臨整個帝國遠征軍包圍都沒變過色的臉上,此刻竟然血色褪盡,泛起了一種令人心悸的灰白。
他以為,是帝國在沈聽肆體內留下的那種歹毒的基因破壞藥劑徹底發作了。
他以為,是剛才那台該死的模擬艙,徹底絞碎了他神明乾涸的精神海。
「治……治得好嗎?」
傅燼野的聲音完全變了調。那股在整個混亂星域橫行無忌的囂張氣焰,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身高近兩米的星盜暴君,雙腿的肌肉竟然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他甚至無法再維持站立的姿勢,高大的身軀猛地往下墜,那隻沒有拔槍的手,一把死死抓住了鬼醫灰袍的領子。
「撲通。」
男人的膝蓋重重地磕在堅硬的金屬地板上。他仰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已經逼滿了絕望的水光,粗糙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幾乎要將鬼醫的領口撕裂。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黑淵的艦隊、三座星系、老子的命……」
傅燼野的呼吸急促而粗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泣血的喉嚨里摳出來的。他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卑微得如同一個正在向死神乞討的囚徒。
「不惜一切代價!保大!」
這聲嘶吼在醫療室內迴蕩,震得無菌艙的玻璃都發出了輕微的共振。
一直閉目忍受著胃部翻湧的沈聽肆,被這聲突如其來的「保大」震得眉頭狠狠一跳。他緩緩睜開眼,淺灰色的瞳孔里滿是荒謬。他不過是腸胃不適加上高階阻斷劑的副作用,這頭瘋狗在發什麼瘋?
鬼醫被傅燼野揪得差點勒死。
他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眼淚都快飆出來、滿臉視死如歸的星盜王。那張皺巴巴的老臉上,各種複雜的表情交織在一起,最終扭曲成了一個看白痴的巨大白眼。
「保你大爺的保大!」
鬼醫終於忍無可忍。他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開傅燼野那隻緊緊攥著自己領口的大手。力道之大,甚至在男人古銅色的手背上留下了一個紅印。
「你腦子是被蟲族啃了嗎?!」
老頭跳著腳,一把將手裡那台微型掃描儀狠狠戳到傅燼野的眼前。
屏幕上,在幽綠色的網格背景中央。
一個微小、卻散發著強勁生命力的紅色光點,正在以一種穩定而緩慢的頻率,規律地搏動著。
那是與沈聽肆剛才感受到的,完全一致的頻率。
「看清楚這是什麼!」
鬼醫指著那個紅色光點,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傅燼野那張呆滯的臉上,聲音大得能掀翻整個醫療室的頂棚。
「這是孕囊!他懷孕兩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