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理工實驗室的測試費，比阮梅預想里還貴。
她拿著報價單，臉色沉得像天要下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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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磨、防滑、彎折、支撐、緩震、鞋面強度、膠水穩定性，全套做下來要二十八萬。」
靚坤差點把茶噴出來，「二十八萬？測鞋還是給鞋看病？」
阮梅抬頭，「還不包括教練試穿費、樣鞋成本和媒體開放日。」
靚坤看向陸景麟，「阿麟，我突然覺得被威克罵兩句也不是不能忍。」
陸景麟笑道：「坤哥，電影主角腳上的鞋，被人說不專業，你忍？」
靚坤臉一黑，「不忍。」
「那就測。」
靚坤咬牙，「測，狠狠測。最好測到那幫外資代理商臉腫。」
阮梅低頭記預算，「這筆算品牌公關費用和產品驗證費用，各攤一半。」
靚坤警覺，「不會攤到乾坤吧？」
阮梅看著他，「涉及《龍虎街頭》電影植入專業性背書，乾坤承擔宣傳聯動部分。」
靚坤捂住胸口，「我就知道。」
傻強站在後面，小聲道：「坤哥，臉腫也要收費。」
靚坤回頭罵道：「你現在很會總結啊。」
檢測很快開始。
麟威送去三組鞋。
麟威一代普通款。
校際聯賽訓練款樣鞋。
市面同價位進口運動鞋兩款作為對比。
陸景麟沒有要求實驗室「照顧」。
他只說一句：「照實測。」
實驗室負責人姓唐，戴著眼鏡，起初對麟威也有點遲疑。
畢竟這個品牌江湖味太重，最近又是公開帳，又是水泥桶傳聞，又是銀行授信，新聞多得像連續劇。
可當老梁帶著鞋廠工藝說明、材料來源、鞋底配方記錄過來時，唐主任態度慢慢變了。
「你們工藝記錄比我想像中完整。」
老梁有些不好意思，「阮小姐逼我們做的。每批膠水、鞋底、鞋面材料都要登記，寫錯還要重填。」
唐主任點頭，「生產記錄很重要。」
老梁嘆氣，「以前覺得麻煩，現在發現能救命。」
測試過程持續幾天。
耐磨機不停轉。
防滑測試板換了干地、濕地和木地板。
彎折測試做到數萬次。
支撐測試和緩震測試也逐一出結果。
阮梅每天都催進度。
吉米仔每天都盯學校反饋。
威克那邊繼續放風，說國際品牌技術積累多年，本地品牌短期營銷很難替代專業沉澱。
靚坤氣得想拍桌。
陸景麟倒是很穩。
他還邀請了幾名籃球教練和體育老師到荃灣鞋廠參觀。
車間裡，工人正在趕製訓練款樣鞋。
老梁帶著大家看鞋底成型、膠水處理、壓合、質檢和包裝。
林老師看得很細，拿起一雙半成品，問道：「鞋底支撐會不會太硬？」
老梁解釋道：「訓練款比普通款加了側向支撐，前掌彎折還是保留。我們按教練反饋改過兩版。」
籃球教練試穿後，在球場跑了幾圈，又做急停、變向、跳投。
其中一個姓馬的教練擦著汗說道：「腳感比我想像中好。緩震不算頂級，但這個價位夠用。耐磨如果真能打，學生平時訓練很適合。」
吉米仔立刻接話，「我們定價不會走高端進口路線，主打學生訓練和耐磨實用。」
林老師點頭，「家長最看這個。太貴的鞋，孩子不捨得穿，家長也心疼。」
羅祖兒也來了。
她原本以為只是拍一條品牌公關新聞，沒想到檢測和參觀都做得很實。
她對著鏡頭說道：「面對外界關於本地運動鞋專業性的質疑，麟威選擇送檢、開放工廠並邀請教練試穿。結果如何，本台會繼續跟進。」
威克運動辦公室里，羅偉成看著這條新聞，臉色有點冷。
助手說道：「羅總監，他們動作很快。」
羅偉成冷笑，「送檢不代表結果好。」
助手低聲道：「萬一結果還可以？」
羅偉成看了他一眼，「那就讓市場知道，檢測報告不等於真實比賽表現。」
助手一愣。
羅偉成沒有繼續說。
三天後，檢測報告出來。
麟威總部會議室。
唐主任親自送來報告。
阮梅接過時，手指都有些緊。
陸景麟坐在主位，「直接講。」
唐主任翻開報告，說道：「耐磨表現很好，超過同價位進口鞋一款，接近另一款。濕地防滑表現不錯。彎折測試合格。支撐性訓練款明顯優於普通款。緩震不算特別突出，但在學生訓練強度下夠用。整體結論，麟威訓練款達到校際籃球訓練及普通比賽使用要求。」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靚坤猛地拍桌，「好！」
傻強跟著喊，「打臉！」
阮梅低頭快速看結論，終於鬆了口氣。
吉米仔眼睛亮得嚇人，「這報告一出，威克那邊前面的風就白放了。」
陸景麟看向唐主任，「能公開摘要嗎？」
唐主任點頭，「可以。但要按報告原文，不要誇大。」
阮梅馬上說道：「我們不誇大。」
靚坤看她，「阮小姐，你這句話不適合宣傳。」
陸景麟笑道：「適合信任。」
當天晚上，麟威公開檢測報告摘要。
羅祖兒專題跟上。
標題很直接：
港仔鞋專業嗎？檢測報告給答案。
新聞里沒有把麟威吹上天，只是清楚展示了耐磨、防滑、支撐、緩震幾項結果，還採訪了馬教練和林老師。
馬教練說道：「學生訓練鞋最重要是安全、耐磨、價格合適。麟威訓練款目前看可以。」
林老師說道：「有檢測，有保險，有現場醫護，學校才敢參與。」
茶餐廳里，街坊看完新聞議論紛紛。
「原來鞋也可以這樣測。」
「麟威這次夠硬啊。」
「進口牌子貴到飛起，本地鞋如果能打，學生哥有福。」
「財神麟真是什麼都拿報告來砸人。」
威克運動辦公室里，羅偉成把報紙丟到桌上。
助手站在旁邊，不敢說話。
羅偉成沉著臉，「檢測報告出來，他們聲量更大了。」
助手小聲問：「那我們還繼續學校那邊？」
羅偉成冷聲說道：「換打法。」
「怎麼換？」
羅偉成敲了敲桌面，「市面上不是已經有假麟威鞋嗎？讓幾雙流進學校。」
助手臉色一變，「羅總監，這個風險很大。」
羅偉成看向他，「我沒讓你去做。我只是說，市場上假貨泛濫，誰也控制不了。」
助手咽了咽口水。
羅偉成繼續說道：「如果有學生穿著麟威外觀的鞋摔傷，檢測報告還能幫他們擋多少？」
夜色壓在中環玻璃窗上。
羅偉成重新露出笑容。
同一時間，深水埗一間小作坊里，幾箱仿麟威訓練鞋被裝上貨車。
鞋標很像。
鞋底卻輕得發飄。
車門關上時，司機低聲問：「送去哪？」
工頭說道：「學校附近。」
「便宜賣。」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