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南翻到最後，看見自己的名字。
銅鑼灣青年活動負責人：陳浩南。
職責：場地協調、青年球員溝通、銅鑼灣社區協作、外圍秩序監督。
山雞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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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圍秩序協作：山雞。
括號里還寫了一句：不接觸贊助款、不接受記者單獨採訪、不私下調整攤位與品牌位置。
山雞臉一下黑了。
「這括號什麼意思？」
吉米仔咳了一聲，「風控備註。」
山雞瞪他，「你們現在連括號都用來羞辱人？」
大天二低頭憋笑。
陳浩南看了山雞一眼，「寫得沒錯。」
山雞張了張嘴，硬是沒頂。
最近他確實收斂了不少。上次假家屬那件事之後，他嘴上還硬，心裡其實很清楚，自己差點被人拍進東興的局裡。現在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風控備註里，丟臉歸丟臉，他也沒底氣發作。
吉米仔把方案推到陳浩南面前，「南哥，麟哥意思很清楚。銅鑼灣青年活動有基礎，人也認你。校際聯賽要做起來，不能少你。但這次所有錢、贊助、保險、場地、媒體，都按流程走。你負責銅鑼灣那邊年輕人和場地溝通，我們負責品牌、安保、合同、宣傳。」
陳浩南抬頭，「陸景麟為什麼給我這個位置？」
吉米仔笑了笑，「因為你適合。」
山雞冷哼，「他會這麼好心？」
吉米仔看向山雞，「山雞哥，好心不值錢，合作值錢。銅鑼灣青年活動繼續做，南哥能立住；麟威校際聯賽做起來，品牌能打進學校；乾坤影業能拿真實素材；學生能打球；商戶能賺錢。大家都有數。」
大天二點頭，「這個講法實際。」
陳浩南低頭看方案。
他心裡很複雜。
前段時間，銅鑼灣青年活動差點砸在他手裡。陸景麟帶人進場，把場子救回來，也把他最難看的一面擺給全洪興看。那時候他恨，憋屈，不服。
可後來按風控表做，活動確實穩了。
攤主投訴少了。
贊助商留下了。
球員保險補上了。
山雞也沒再亂沖。
陳浩南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學到了東西。
現在這份校際聯賽方案擺在面前，他看得出這是一次更大的機會。
如果他拒絕，銅鑼灣繼續守著一攤小活動，遲早被麟威甩得更遠。
如果他接，他就要正式進陸景麟的規則里。
山雞看出他的猶豫，低聲說道：「南哥，不想接就不接。銅鑼灣又不是非要靠他。」
陳浩南抬頭看他，「那靠什麼？」
山雞一頓。
陳浩南把方案合上，「靠你去抓贊助商衣領？靠我臨場補合同？靠大天二通宵寫攤位表？」
山雞臉色難看，卻沒再說話。
陳浩南看向吉米仔，「我接。」
吉米仔露出笑容，「好，我回去跟麟哥講。」
陳浩南說道：「但我要一個條件。」
吉米仔示意他說。
「銅鑼灣參與，不是掛名。場地、年輕人、社區這塊，我要真正負責。出了事，我也負責。」
吉米仔點頭，「這個條件麟哥會喜歡。」
山雞小聲嘀咕，「喜歡你背鍋。」
陳浩南看向他，「你也負責。」
山雞愣住。
陳浩南指著方案，「外圍秩序。你帶人做，不准亂，不准罵記者，不准私下喝外面人的酒。」
包皮在旁邊弱弱說道：「南哥，這條好像是山雞哥專屬。」
包皮馬上裝看天。
當天晚上，麟威總部開項目會。
陸景麟、阮梅、吉米仔、高晉、陳浩南、大天二、山雞、羅祖兒、乾坤影業代表、幾個學校體育老師坐在一起。
這個組合很怪。
江湖人、記者、老師、電影公司、安保公司、財務總監，全部擠在一張長桌旁。
羅祖兒看著這陣仗，忍不住說道：「你們這會，越來越不像社團。」
陸景麟笑道：「像什麼？」
羅祖兒想了想，「像什麼都想插一腳的公司。」
阮梅低聲糾正，「是項目協同。」
靚坤坐在旁邊，聽到這個詞頭都大，「阮小姐，你們能不能講人話？」
陸景麟看向眾人，「簡單講，校際聯賽要同時解決三件事。第一，學生要安全、好玩、願意來。第二，學校和家長要放心。第三，麟威、乾坤、安保、消防基金都要拿到自己該拿的東西。」
體育老師姓林，四十多歲，穿著運動外套，說話很直，「學生比賽可以，但我先講清楚，學校不會幫社團背書。你們要做，保險、醫護、場地安全、學生資料保護都要清楚。」
阮梅立刻把資料推過去，「這是保險方案，這是醫護點安排，這是學生資料保護說明。學生名單只給賽事組和學校，不給品牌營銷使用。宣傳照片需要學校和家長授權。」
林老師翻了幾頁，表情緩和不少，「準備得很齊。」
山雞在旁邊低聲對大天二說道：「老師都這麼難搞？」
大天二道：「人家管學生，當然難搞。」
山雞嘀咕，「比差佬還會問。」
高晉抬眼，「你負責外圍，少講話。」
山雞立刻閉嘴。
羅祖兒提出紀錄片拍攝方案。
「我可以拍聯賽籌備和開幕，但鏡頭不能全是麟威GG。學生、老師、家長、場地、訓練都要拍。觀眾要看到這個聯賽真的在做事。」
吉米仔點頭，「可以。GG部分由乾坤影業和麟威自己拍，新聞專題按你口徑。」
靚坤立刻說道：「乾坤影業要拍一條熱血預告。學生訓練，阿洛練拳，駱天虹指導，最後接《龍虎街頭》。」
阮梅翻預算，「預告費用誰出？」
靚坤看向陸景麟。
陸景麟喝茶。
靚坤罵道：「每次這種時候你就喝茶。」
吉米仔笑道：「可以做聯合宣傳預算，乾坤出一半，麟威出一半，但版權和使用範圍寫清楚。」
阮梅點頭，「可以。」
靚坤鬆了口氣，「幸好還有吉米仔。」
阮梅抬頭，「吉米只是說可以，錢還是要審批。」
靚坤臉又垮了。
會議一直開到晚上十點。
最終定下第一期校際聯賽試點，邀請八所學校，分兩周完成小組賽和決賽。麟威提供訓練鞋試穿和學生價購買券，乾坤影業開放《龍虎街頭》片場體驗，消防基金設置舊樓安全和運動急救宣傳攤，麟威安保負責全程秩序，銅鑼灣青年活動團隊負責場地和社區協調。
會議結束後，陳浩南留在門口等陸景麟。
陸景麟走出來，看了他一眼，「有事？」
陳浩南點頭，「這次我會做好。」
陸景麟笑了笑，「按流程做，別急著證明自己。」
陳浩南沉默片刻，「我以前就是太急。」
陸景麟沒有接這句，只說道：「年輕人認你，這點很值錢。別把它花在面子上，花在項目上。」
陳浩南看著他，點頭，「明白。」
不遠處，山雞靠在牆邊，聽到這句話，臉色彆扭，但沒插嘴。
第二天，校際聯賽海報開始鋪出去。
麟威校際籃球聯賽。
打球，拍電影，學安全。
學生圈子很快熱了起來。
有人沖球鞋來。
有人沖電影客串來。
有人沖阿洛和駱天虹來。
也有人單純想看看，那個把銅鑼灣青年活動救回來的財神麟，這次要把籃球賽搞成什麼樣。
旺角一家咖啡廳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看著海報，輕輕敲了敲桌面。
他面前的名片上寫著：
威克運動港島代理部，市場總監，羅偉成。
「本地小廠鞋，也想打進校園？」
他笑了笑，把海報推給身邊助手。
「約吉米仔。」
「告訴他，校際聯賽冠名，我們威克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