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興總堂。
兩天後。
各堂口話事人再度到齊。
這段時間，洪興開會頻率明顯變高。
以前開會，多數為了地盤、面子、扎職、講數。
現在桌上擺的是安保試點、影視項目、消防基金、帳目說明、風險控制。
基哥一進門就嘆氣。
「我現在看到總堂通知，第一反應都不是要打誰。」
「是又要交什麼表。」
十三妹看他一眼。
「你也可以不做正行。」
基哥立刻坐下。
「那不行。」
「錢還是要賺的。」
韓賓笑了笑。
恐龍翻著桌上的資料。
「哥，這次又是什麼？」
韓賓看了一眼封面。
「洪興正行事務委員會。」
恐龍皺眉。
「聽起來比安保協調小組還難。」
基哥臉一垮。
「完了。」
「名字越長，表越多。」
靚坤帶著傻強進來時，正好聽見這句。
他咧嘴笑。
「基哥，你現在很懂規矩嘛。」
基哥苦笑。
「被阮小姐逼出來的。」
阮梅坐在陸景麟身後，低頭整理文件，聽見也沒抬頭。
基哥看到她這樣，更心虛。
蔣天生和陳耀進場。
會議室安靜下來。
蔣天生坐下，先看了眾人一眼。
「最近洪興正行試點很多。」
「麟威安保。」
「缽蘭街女安保。」
「韓賓押貨。」
「基哥商戶聯防。」
「銅鑼灣青年活動。」
「乾坤影業動作片。」
「這是好事。」
他語氣溫和。
「但項目多，風險也多。」
「合同、帳目、人員、投訴、賠付、媒體、警方，每一項都可能影響洪興整體聲譽。」
「所以總堂決定成立洪興正行事務委員會。」
大佬B立刻點頭。
「我支持。」
「正行項目不能各做各的。」
「總堂要統一把關。」
陳浩南坐在他身後，沒有出聲。
十三妹翻了翻資料。
「委員會管什麼？」
陳耀接話。
「正行試點備案。」
「跨堂口項目協調。」
「輿情風險處理。」
「客戶投訴轉介。」
「重大支出和賠付記錄。」
「員工保障制度。」
韓賓問：「誰負責？」
蔣天生道：「總堂牽頭。」
「陳耀負責日常。」
「各堂口派代表。」
「麟威作為成熟試點，也參與技術支持。」
靚坤一聽，身體往前一靠。
「蔣先生。」
「技術支持這四個字好聽。」
「可阿麟做出來的東西，現在你們起個委員會就想坐上去？」
會議室氣氛一緊。
大佬B冷聲道：「阿坤，你怎麼跟蔣先生講話？」
靚坤斜眼。
「我講事實。」
「安保標準是阿麟寫的。」
「培訓是高晉做的。」
「合同是吉米做的。」
「帳是阮小姐算的。」
「乾坤影業也是他們拉回正軌。」
「現在總堂說委員會，誰都想進來解釋。」
「那貢獻在哪裡？」
基哥摸了摸鼻子。
這話沖。
但很多人心裡也想問。
蔣天生沒有生氣。
他微微一笑。
「阿坤，洪興規矩不能只靠一個人。」
「阿麟做得好，所以更要制度化。」
「這樣以後哪怕阿麟不在某個項目現場，大家也能按同一套方向做。」
這句話很漂亮。
沒人能直接反駁。
靚坤還想開口。
陸景麟抬手。
「坤哥。」
靚坤看他。
陸景麟站起身。
「蔣先生的提議，我支持。」
靚坤愣了一下。
基哥也愣。
大佬B眼神一動。
蔣天生看向陸景麟。
「阿麟，你怎麼看？」
陸景麟道：「洪興正行項目越來越多，單靠麟威確實不夠。」
「委員會可以做。」
「但要先定清楚一件事。」
蔣天生微笑。
「你講。」
陸景麟手指輕輕點在桌面資料上。
「委員會如果只是掛牌，只會多一張椅子。」
「如果真要管正行，第一項議程應該是公開帳和責任制度。」
會議室一下靜了。
基哥臉色立刻變了。
「又公開帳？」
陸景麟看向他。
「基哥，別怕。」
「公開到什麼程度，可以分級。」
「但總堂至少要知道，各試點錢從哪來，花到哪裡，誰負責，出事誰賠。」
韓賓點頭。
「這個合理。」
十三妹也道：「缽蘭街女安保我願意交。」
「但客戶隱私要保護。」
陸景麟點頭。
「所以要分公開帳、公司帳、內部風險帳。」
「對外不是什麼都講。」
「對內也不能一團漿糊。」
大佬B皺眉。
「你這套會不會太複雜？」
陳浩南忽然開口。
「複雜，但有用。」
大佬B看向他。
陳浩南低聲道：「銅鑼灣活動前面亂，就是帳和責任沒分。」
「後面按表走，現場穩很多。」
山雞站在後面，臉色有點彆扭。
但他沒有反駁。
蔣天生看著陳浩南，眼裡閃過一絲滿意。
陳浩南願意在總堂承認這一點，說明他真學到東西。
陸景麟繼續道：「委員會要爭解釋權，可以。」
「但解釋權不是靠牌子。」
「靠標準。」
「靠審查。」
「靠出事後能把責任講清楚。」
「靠客戶、街坊、員工覺得這套東西真有用。」
他頓了一下。
「所以我建議，委員會成立第一天，就先通過試點審計制度。」
陳耀臉色微變。
蔣天生眼神也深了些。
這才是陸景麟的反手。
總堂想成立委員會，拿回規則解釋權。
陸景麟不攔。
他直接給委員會塞審計制度。
這樣委員會就不能只是坐在上面發號施令。
它要開始查帳。
查所有堂口。
包括支持它的人。
基哥已經開始冒汗。
「阿麟，審計聽著比復訓還貴。」
阮梅抬頭。
「試點初期模板免費。」
基哥眼睛一亮。
阮梅繼續道：「輔導另收費。」
基哥捂胸。
「我就知道世上沒有免費模板。」
眾人忍不住笑。
蔣天生也笑了。
只是笑意不深。
「好。」
「阿麟，既然你提到審計制度。」
「下次會議，你拿一版出來。」
陸景麟搖頭。
「不用下次。」
他示意吉米仔。
吉米仔把一疊文件放到桌上。
封面寫著：
洪興正行試點審計表。
會議室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基哥看著那疊厚厚的表，臉色發白。
「阿麟。」
「你連這都準備好了？」
陸景麟笑了。
「出來混，最重要是預判。」
靚坤笑得肩膀直抖。
「基哥。」
「這波叫表格騎臉。」
基哥苦著臉。
「我寧願被人騎摩托。」
蔣天生看著那份審計表，手指在桌面輕輕一頓。
這場規則戰，他剛擺出委員會。
陸景麟已經把審計表遞上來。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爭解釋權這條路，不會輕鬆。
因為陸景麟不怕總堂爭，他怕總堂不敢真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