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埗,舊商業樓。
晚上十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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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樓外牆發黑,招牌壞了一半。
一樓是五金鋪。
二樓是補習社舊址。
三樓往上,很多單位都空著。
興達運輸的舊辦公室在五樓。
樓梯間燈光昏黃。
牆上貼滿過期招租紙。
高晉走在前面。
阿東阿仁左右跟著。
陸景麟走在中間。
羅祖兒和攝像師留在樓下,只拍他們進樓的背影。
阮梅原本也想來,被陸景麟按回了公司。
理由很簡單。
今晚可能會髒。
她要留著拼乾淨的帳。
五樓走廊很窄。
盡頭一扇磨砂玻璃門,上面殘留著幾個脫色的字。
興達運輸有限公司。
字都快掉光了。
阿東戴上手套,輕輕推門。
門鎖早就壞了。
裡面一股霉味撲出來。
辦公室不大。
兩張舊桌。
一隻鐵皮櫃。
地上散著幾張廢紙。
窗邊堆著破紙箱。
高晉掃了一圈。
「沒人。」
陸景麟走進去,看向牆上的舊釘孔。
那裡以前應該掛過營業執照或者路線圖。
現在只剩淡淡痕跡。
吉米仔從後面進來,戴著手套翻桌。
「清得很乾淨。」
阿仁打開鐵皮櫃。
阿東踢了踢紙箱。
「箱子也是空的。」
陸景麟沒有失望。
他蹲下,看著地上幾片碎紙。
「太乾淨,有時候也是問題。」
吉米仔點頭。
「正常搬走,多少會留下雜物。」
「這裡像被人特意清過。」
高晉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窗台縫裡卡著一小團紙。
他用鑷子夾出來。
是一張被撕碎的列印紙角。
上面只剩幾個字。
……早期資金……
吉米仔眼神一亮。
「有東西。」
幾個人開始細查。
桌腳下面。
抽屜夾層。
紙箱膠帶底部。
垃圾桶內層。
他們找出十幾片碎紙。
每一片都很小。
有些還被水泡過。
看起來毫無價值。
陸景麟卻全部收進證物袋。
「拿回去給阮梅。」
阿東忍不住道:「這麼碎,她拼得出來?」
吉米仔笑道:「別小看小猶太。」
「她現在看碎紙,比你看鈔票還興奮。」
阿東想了想。
「那確實厲害。」
辦公室搜查到一半,樓下傳來輕微腳步聲。
高晉抬手。
所有人停下。
阿仁走到門邊,聽了幾秒。
「兩個人。」
高晉示意關燈。
辦公室瞬間暗下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
兩個男人走到門口。
其中一個低聲道:「裡面好像有人。」
另一個罵道:「撲街,誰這麼快?」
話音未落,門猛地被拉開。
高晉一腳踹出。
第一個人直接撞到走廊牆上。
第二個轉身想跑,被阿東追上,按在地上。
阿仁撿起掉在地上的手電和打火機。
還有一瓶煤油。
阿東冷笑。
「想燒?」
那人臉色發白。
「我們只是收錢辦事。」
高晉看向陸景麟。
陸景麟走到門口。
「誰給錢?」
兩人不說。
阿東抬了抬手。
陸景麟搖頭。
「別打。」
他讓吉米仔拿出相機。
「拍。」
地上的人慌了。
「拍什麼?」
陸景麟指著煤油。
「拍你們帶煤油進入疑似偽造材料來源地點。」
「拍你們準備毀證。」
「拍完報警。」
那人臉都白了。
「報警?」
阿仁笑了。
「怕了?」
陸景麟蹲下。
「你們現在有兩個選擇。」
「講誰給錢。」
「或者跟煤油一起進警署。」
兩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咬牙。
「輝哥。」
又是輝哥。
吉米仔在本子上寫下。
阿東問:「輝哥上面是誰?」
那人搖頭。
「我真不知道。」
陸景麟沒有逼。
他站起身。
「送去給黃sir。」
阿東一愣。
「真送警署?」
陸景麟道:「當然。」
「有人偽造材料陷害公司,還有人毀證。」
「我們是受害企業。」
吉米仔聽得眼睛一亮。
「這一步好。」
阿仁笑道:「以前抓到這種人,扔巷子打到講。」
陸景麟看他。
「現在送警署。」
「讓警方幫我們蓋章。」
高晉淡淡道:「效率可能慢。」
陸景麟笑道:「慢也有慢的用處。」
「走流程,就是給別人看的。」
一小時後。
麟威總部帳房。
阮梅看著桌上的碎紙,眼神亮得嚇人。
阿東在旁邊低聲道:「真像看見錢。」
阮梅沒理他。
她戴上手套,把碎紙一片片攤開。
吉米仔把舊辦公室照片、門牌照、煤油、兩名毀證人的照片放到旁邊。
阮梅開始拼。
一片。
兩片。
三片。
她的速度不快。
可每一片都很穩。
凌晨一點。
第一行字出來。
麟威早期資金異常時間表。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安靜了。
阮梅繼續拼。
第二行。
巴閉失蹤後現金流推定。
第三行。
媒體投放版本。
吉米仔倒吸一口氣。
「他們連媒體版本都準備了。」
阮梅臉色冷得像冰。
「這是有人寫好的攻擊方案。」
高晉道:「興達運輸就是製作點?」
陸景麟看著碎紙。
「或者中轉點。」
「但已經夠了。」
阮梅抬頭。
「夠什麼?」
陸景麟拿起證物袋。
「夠報案。」
吉米仔笑了。
「以公司名義?」
「對。」
陸景麟看向所有人。
「麟威是被惡意舉報、偽造材料、毀壞商譽的企業。」
「有人想把江湖風聲塞給記者。」
「那我們就把它塞進案卷。」
阿東撓頭。
「麟哥,這樣會不會太正了?」
陸景麟拍了拍他的肩。
「阿東。」
「正得讓他們噁心,才叫爽。」
阮梅立刻起身。
「我整理材料。」
「證物編號。」
「照片時間。」
「碎紙拼接。」
「灰狗口供。」
「阿豪被套話記錄。」
「煤油和毀證人。」
「全部列清楚。」
她越說越快。
吉米仔跟著記錄。
高晉去安排人送兩個毀證人去警署門口。
陸景麟站在白板前,把「興達運輸」四個字圈起來。
水泥桶傳聞想把他拖回江湖。
興達運輸這條線,卻讓他拿到一張反打的票。
現在輪到他敲門了,敲的是警署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