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警方正式通知陸景麟配合問詢。
地點在商業罪案相關部門的一間會議室。
黃志成提前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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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很煩。
陸景麟聽完笑了。
「黃sir，程序歸程序。」
黃志成在電話那頭停了一秒。
「你想帶誰？」
「律師。」
「財務。」
「業務負責人。」
黃志成聲音瞬間高了。
「你當開董事會？」
陸景麟道：「你們查資金，我帶財務很合理。」
「你們問合同，我帶業務負責人也合理。」
「律師更加合理。」
黃志成咬牙。
「你現在真他媽難搞。」
陸景麟笑道：「多謝黃sir誇獎。」
問詢當天。
陸景麟準時到場。
他身邊是關律師、阮梅、吉米仔。
高晉沒有進去，留在樓下車裡等。
黃志成看到這陣容，臉黑得像鍋底。
「陸先生，排場很大。」
陸景麟坐下。
「黃sir，查帳嘛。」
「人齊，效率高。」
關律師把名片放到桌上。
「我代表陸先生及麟威相關公司，陪同問詢。」
阮梅把文件箱放在腳邊。
吉米仔打開文件夾，表情很平靜。
負責問詢的還有兩名警官。
一個姓劉，專門看資金。
一個姓馮，負責記錄。
劉警官先開口。
「陸先生，我們今天主要了解麟威早期資金來源。」
「尤其巴閉失蹤前後，你方資金增長情況。」
陸景麟點頭。
「明白。」
劉警官問：「巴閉欠靚坤兩千萬，是否屬實？」
陸景麟道：「屬實。」
「洪興內部很多人知道。」
「靚坤本人也已在公開說明會上確認。」
吉米仔遞上一份材料。
「這是靚坤補簽的債務追收顧問費用說明。」
黃志成嘴角一抽。
「補簽？」
陸景麟看向他。
「黃sir，當年江湖做事，確實缺文件。」
「現在補合規說明。」
劉警官接過文件。
上面寫得很清楚。
靚坤委託陸景麟處理巴閉欠款相關事務。
三百萬為行動及顧問費用。
包括人手、情報、交通、風險補償。
日期是補簽。
但相關帳目和見證人附在後面。
劉警官問：「這三百萬是否全部進入麟威？」
阮梅立刻開口。
「沒有全部進入。」
她停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用了「沒有」，但只是單句，不影響。
繼續道：「其中一部分用於行動開支。」
「一部分作為早期備用現金。」
「後續進入公司帳的部分，我們已經列出說明。」
她遞上表格。
「這張是三百萬行動費使用摘要。」
劉警官看了幾頁。
這表列得很細。
細到讓人頭痛。
交通。
人手補償。
情報費用。
醫藥預留。
現金留存。
後續轉入。
黃志成看了一眼，低聲罵：「你們真做出來了。」
阮梅抬頭。
「帳要補。」
黃志成被噎了一下。
劉警官繼續問：「舉報材料提到，巴閉失蹤後，陸先生取得大量現金。」
「是否屬實？」
會議室里氣氛一沉。
關律師開口。
「請問該問題是否基於正式證據，或僅基於匿名材料？」
劉警官看向他。
「目前是了解情況。」
關律師點頭。
「那請注意問題表述。」
黃志成有點頭痛。
他就知道，帶律師來會變成這樣。
陸景麟倒是很配合。
「巴閉相關債務追收過程中，確實涉及帳本和部分資金線索。」
「但舉報材料將所有後續公司投入全部歸到巴閉現金，屬於推測。」
劉警官問：「巴閉帳本為何在你手裡？」
陸景麟道：「巴閉欠靚坤錢，又與東興存在資金往來。」
「帳本是追債過程中取得。」
「其中涉及東興部分，我願意提供複印件。」
劉警官眼神一動。
「東興？」
吉米仔遞上另一份文件。
「巴閉舊帳本摘錄。」
「我們只提供與東興往來相關部分。」
「涉及公司內部商業事項的部分，需另走程序。」
黃志成看著那份摘錄，眼神微變。
他知道陸景麟會準備。
但沒想到他連東興這一手也帶來了。
劉警官翻開摘錄。
裡面出現幾個名字和公司。
空殼運輸公司。
灰狗。
東興外圍帳。
幾筆貨款往來。
幾項金額雖然不算巨大，但能看出路徑。
劉警官問：「這些帳你之前為何未提交？」
陸景麟看向黃志成。
「黃sir以前掃東興廢倉，用過部分線索。」
黃志成臉色一變。
「你別亂講。」
陸景麟笑道：「我講事實。」
「當時我提供過方向。」
「警方也取得成果。」
「如果現在全面追巴閉帳本，我建議連東興這條一起查。」
黃志成沉默了。
劉警官看向他。
「黃sir，東興廢倉案和這條線有關？」
黃志成咬了咬牙。
「有部分外圍關聯。」
這句話一出，問詢室氣氛變了。
原本問題集中在陸景麟身上。
現在巴閉帳本牽出東興。
馮警官的筆寫得更快。
劉警官繼續問：「巴閉失蹤，你是否知情？」
關律師立刻抬頭。
陸景麟抬手，示意無妨。
「巴閉得罪的人很多。」
「欠靚坤錢。」
「勾東興。」
「派人砍我。」
「帶人掃夜歸人。」
「陳浩南也盯過他。」
「他之後失蹤，江湖上很多說法。」
「具體情況，你們要查，我配合。」
劉警官盯著他。
「你最後一次見巴閉是什麼時候？」
陸景麟沒有馬上回答。
關律師低聲提醒：「可以要求明確時間範圍。」
陸景麟點點頭。
「請提供警方掌握的具體時間範圍。」
劉警官眉頭一皺。
黃志成忍不住道：「阿麟，你現在真像律師上身。」
陸景麟看著他。
「黃sir，是你教我的。」
「程序很重要。」
黃志成臉黑了。
問詢持續兩個小時。
警方問早期資金。
阮梅給摘要。
警方問合同。
吉米仔給說明。
警方問巴閉。
陸景麟把巴閉舊帳、東興往來、灰狗假材料擺出來。
警方問麟威公開帳是否作秀。
陸景麟直接提交說明會視頻、消防基金簽收表、鞋廠工資補發表。
問到最後，劉警官也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陸景麟未必乾淨。
可舉報材料也遠遠談不上紮實。
尤其偽造資金流向表和灰狗收錢這兩點，已經讓舉報可信度打折。
問詢結束。
黃志成送陸景麟到走廊。
他壓低聲音。
「你把東興拖進來，故意的？」
陸景麟笑道：「黃sir，查巴閉當然要查完整。」
「只查我，東興會覺得你偏心。」
黃志成罵了一句。
「你少裝。」
陸景麟看著他。
「黃sir，你真想查巴閉，就連東興那條帳一起查。」
「否則這件事永遠有人拿來寫故事。」
黃志成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早就準備好了？」
陸景麟道：「有人想問我第一桶金。」
「我當然要問問他們的錢從哪裡來。」
黃志成沉默片刻。
「上面可能會擴大調查。」
陸景麟點頭。
「很好。」
「查帳嘛，人多熱鬧。」
黃志成氣笑了。
「你當擺酒？」
陸景麟往電梯走。
「黃sir，桌已經擺好。」
「誰來吃席，看膽量。」
電梯門合上。
黃志成站在走廊里，臉色越來越沉。
十分鐘後。
會議室內。
劉警官把巴閉舊帳摘錄放到桌上。
「東興這條要查。」
黃志成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
「查。」
馮警官問：「那陸景麟呢？」
黃志成看向窗外。
「繼續盯。」
「但別被他的節奏帶死。」
話是這麼講。
可他心裡很清楚。
這局從陸景麟帶律師進門那一刻，節奏已經變了。